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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國王學院?原來是小癟三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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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學會的實驗室里一切都如舊。

銅絲線圈、玻璃容器、鐵架、天平、木質試驗桌,還有那股介於藥品、菸灰與潮濕石灰之間的古怪氣味。

麥可·法拉第正蹲在一組鋅銅板之間調整著電極的接觸角度。

那一身洗得發白的實驗專用棉布外套,袖口處已經被化學藥劑染出了褪不去的痕跡。

正在用帆布輕輕擦拭著試管邊緣結晶的助手一眼就認出了亞瑟,畢竟當年對方可是在這座實驗室里幹過和他一樣的活兒。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不是爵士。」亞瑟微笑:「只是一位今日正巧路過的紳士,順便來拜訪幾位舊友。」

助手露出一絲友善的笑容,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默默退到一旁,將空間留給這位曾在這裡搬過電池、擦過銅管、為玻璃溫度計刻度而手抖了一整個下午的「舊友」。

法拉第似乎並未立即察覺到亞瑟的到來,他的全部精力都專注於自己的實驗。

只見他正用一柄極細的鑷子挪動電極的位置,那動作就如同外科醫師在進行解剖手術,每一絲力道都克製得恰到好處。

亞瑟沒有上前打擾,只是靜靜站在門口,觀察著這位不列顛自然哲學的執牛耳者最近又打算搞些什麼新花樣。

幾分鐘後,法拉第終於將最後一根導線夾好。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這才慢慢轉身。

法拉第的眼睛對上了亞瑟,略顯驚訝的開口道:「亞瑟?你什麼時候來的?」

亞瑟走上前,微笑道:「剛到沒多久,您這是又在研究電解反應?」

他自言自語般地說著,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屑:「嗯,我發現在不同濃度的鹽溶液中,析出的氣體會有差異。最開始我以為是反應速率的問題,但是在控制了變量以後,我覺得也許不是反應速率,而是與中介媒質的結構有關聯……」

亞瑟聞言,嘴上忍不住念叨著:「電解過程中,析出物質的質量與電流的強度和通過時間的乘積成正比。」

法拉第聞言不由愣了一下:「你也發現這個規律了?」

亞瑟搖了搖頭,相當自然的應道:「不是我發現的,是您告訴我的。您難道忘了,就是之前我在實驗室打下手的時候,您指導過我的那個……」

「我有嗎?」法拉第撓了撓頭:「難道是我忘了?」

「您多半是忘了。」亞瑟關心的叮囑道:「我早告訴過您,平時要多注意休息,長時間的休息不好會很容易影響到您的記憶力的。我猜,您該不會把『不同物質在相同電量下析出的質量之比,等於其化學當量之比』的事情也忘了吧?」

法拉第的表情微微一變,那本就帶著些許疲憊的眉眼裡浮現出一種說不清的困惑。

他盯著亞瑟看了幾秒,仿佛試圖從這位昔日助手的面孔上尋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你是說……我已經提出了這兩個規律?」他慢慢開口,語氣並不懷疑,但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謹慎:「可我記得,在我最近的實驗筆記里,我尚未將這些質量比例與電量明確聯繫起來。我做了一些觀察,但還只是零星的猜想而已。」

亞瑟知道這一步遲早會來,但是在他看來,反正法拉第遲早會提出法拉第電解定律,在這種就差臨門一腳的時候,隨口給他提個醒,哪怕能藉此讓他多睡幾個安穩覺也是好的。

他輕輕笑了笑,語氣輕鬆得近乎頑皮:「那您現在可以去查查您前兩年的實驗記錄,弄不好能找到些痕跡,或者也有可能是您單純的忘了把它寫下來呢?」

法拉第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不安:「這不像我……」

他對自己一貫的條理與自律有著極高的自信,也許正因為如此,這種記憶空缺的懷疑才會顯得格外難以令人接受。

亞瑟見狀,語氣也收斂了些,帶著一點歉意:「我不是想冒犯您,法拉第先生。但是身為一名前警探,我自信我的記憶力無人能及,為了斷案,我必須記住任何微小的細節,並進行進一步推理。或許您沒有直接說過這樣的話,但是我從您的話語當中,是可以推斷出您早就發現了相關規律的。」

法拉第沒有立刻回答。他慢慢走到實驗桌邊,指尖輕輕觸碰著一塊尚未使用的銅板。

他沉默時總給人一種近乎宗教式的莊嚴感,那種氣氛讓亞瑟也跟著沉了下來,不敢輕易出聲打斷。

過了一會兒,法拉第終於開口了,他無奈的按著腦門,聲音低沉而平穩:「亞瑟,有時候我會覺得你知道的比你該知道的要多得多。」

「你知道的,我從不嫉妒天資聰穎的人。」法拉第繼續說道:「可你不同。你不是那種只靠機敏的人,你的問題總是帶著方向感。就好像你已經知道要去哪裡,只是在等我們這些人慢慢趕上來。」

亞瑟摘下帽子放在胸前,笑著反問法拉第道:「我可以把您的這段話當做一種誇獎嗎?」

法拉第聞言,與亞瑟開起了玩笑:「你當然可以把它當成誇獎,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須得告訴我,你在教堂里躺著的那三天時間裡,是不是悄悄地去天堂門前偷聽了上帝的低語。」

亞瑟大笑出聲:「我要是真的上了天堂,怎麼可能還捨得回來呢?您倒不如猜我是下了地獄,所以才火燒屁股似的趕忙揭棺而起了。」

「你還是這麼喜歡開玩笑。」法拉第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些懷舊:「自從哥廷根一別,咱們倆也有一年時間沒見了。你這是從歐洲大陸回倫敦度假探親了?」

亞瑟數落著法拉第:「看來您一準又在實驗室里連著蹲了好幾個星期,忙實驗忙的連看《泰晤士報》的時間都沒有了。我這可不是探親,而是遭到了『罷免』,不瞞您說,我已經連著當了一個多星期的無業游民了。」

「無業游民?」法拉第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調侃道:「這四個字用在你身上,怕是比助理警察總監還要不可信。」

亞瑟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地說道:「那是實話。帕麥斯頓子爵已經批准了我的辭呈,我也向外交部做了口頭保證,暫不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聲。現在我是自由人一個,沒有上司,也沒有議案,只剩幾封需要按時寄出的編輯信函和一堆拖欠工資的文人。」

法拉第一愣,隨即笑道:「你又回去搞出版了?」

「是啊。」亞瑟點頭,「和印刷工會打交道,和詩人劇作家吵架,和GG商磨價。說實話,這比干外交還累。」

法拉第開著玩笑,語氣卻溫和了不少:「那你今天來,是要給我投一篇關於電解的論文,還是來給我推銷GG位?總不會是你回心轉意,終於準備加入皇家學會了吧?」

亞瑟笑著搖了搖頭,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封略顯厚實的牛皮紙信封,輕輕放在實驗桌角:「都不是。我今天是帶著另一份正式邀請而來。」

法拉第望著那封信,神情收斂了幾分。

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靜靜問道:「倫敦大學?」

「是的。」亞瑟語氣平穩:「倫敦大學管理委員會正在物色新一任教務長,也決定組建新的物理實驗室。委員會裡的教授們一致認為您是領導倫敦大學物理實驗室的不二人選,而我作為十五分鐘前剛剛上任的新任教務長,有義務也有私心,親自來試試看,能不能請的動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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