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萊德利會夢見絞刑架嗎?(2/2)
亞瑟本來也沒有抱多大希望,被菲歐娜這麼一氣,他直接反唇相譏道:「你說的就好像你還挺有主意。」
「那當然了。」菲歐娜得意洋洋地靠了上去:「你知道他這兩年常來過我這兒嗎?」
「呵。」亞瑟回道:「那又如何呢?你打算讓我拿幾份錄音盤迴去?來你這兒的大人物可有不少,如果我把萊德利的事情公開了,只會引得那群尊貴的客人們人人自危,還會把夜鶯公館有錄音設備的事情泄露出去。要是犯了眾怒,最後可不好收場。萊德利的性質和當年伯尼·哈里森的案子不一樣,他現在可沒到牆倒眾人推的地步。」
菲歐娜懶洋洋地糾正道:「或許吧,但是萊德利來我這兒可不僅僅是在享清閒。」
「嗯?」亞瑟抬起眼,微微皺眉。
「他在用你的名字招搖撞騙。」她緩緩說道,「不止一次,有客人在夜鶯公館享受服務的時候提起你的名字,說萊德利常在私下提到他和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舊交情,萊德利說你離開後他就是唯一的繼承人。還有人說,他曾暗示你離開蘇格蘭場,是因為政治失勢……甚至,背叛。」
「背叛?」亞瑟重複了一遍,語氣低沉得像是倫敦塔下響起的槍聲。
菲歐娜緩緩靠近,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當然知道,這種話是怎麼傳出去的。萊德利在五處控制了幾條與議會關係密切的線,又結交了一些新貴。你離開後,他藉機擴展了自己的勢力。但這不是重點。」
說到這裡,菲歐娜刻意頓了一下,她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他為什麼如此急於鞏固權力、掩蓋過去。因為他在害怕,因為他有軟肋,而且是那種能置他於死地的那種軟肋。」
亞瑟情不自禁的把手上的酒杯擱在茶几上,身體前傾,低聲問道:「你是說,他辦了什麼足以讓他身敗名裂的案子?」
菲歐娜盯著亞瑟,嘴角緩緩揚起,她輕輕挑起亞瑟的下巴,眼睛裡透露著一絲戲謔:「他不懂得欣賞女士的美。」
沉默,短暫而壓抑的沉默。
接著是火光微跳,映出了亞瑟側臉隱約收緊的輪廓。
「你確定?」
「我很少說不確定的話。」
菲歐娜從抽屜中拿出幾封信和一塊繡著「」字樣的手帕,「」,這正是萊德利·金姓名的縮寫。
「這些信,是他派『朋友』來預約特別服務時留的。他不來,但他想看。他要看另一個男人被鞭打,被羞辱,再被『撫慰』。他要求細節,要描述,要記錄。」
亞瑟凝視著那迭信,良久後才伸手拿起其中一封,展開,默讀。信的筆跡略顯急促,內容則露骨而隱晦,像極了一隻躲藏在暗處壓抑了許久的可憐蟲。
亞瑟默讀片刻,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將信紙折好,放回原位。
「我倒是沒發現萊德利還有這方面的才能,他寫得簡直比埃爾德的『報告文學』還要文藝。」
菲歐娜笑盈盈的:「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秘密。」
亞瑟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紅酒:「喜歡倒不至於。但比起查康羅伊的家譜,查萊德利的夜生活顯然更有娛樂價值。至少康羅伊不會拿著國王的手令來解釋為什麼他要讓男僕穿胸衣。」
菲歐娜見到自己的無心之舉居然對亞瑟起到了這麼大的幫助,心裡不免有些高興:「萊德利倒是想藏,可惜他低估了女人的好奇心,尤其是靠這個吃飯的女人。議會裡那些口口聲聲捍衛基督教美德的老頭子,最多也就是白天祈禱國家道德復興,夜裡偷偷摸摸訂我的VIP包間。但是萊德利這事如果捅出去,那可就……我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有證據被公開,哪怕他最後沒有因此被絞死,這件事也足以讓他名譽掃地,至少蘇格蘭場他是肯定待不下去了。」
「是啊,在這個國家裡,名譽是個十分奇妙的東西……」亞瑟的語調輕柔得像是窗外的霧:「有些人的名譽建立在二十年前在滑鐵盧戰場上擊敗了法蘭西之上。有些人的名譽,是因為在議會裡三十年如一日的支持議會改革。還有些人呢……只要沒被抓到,他們就能繼續假正經。」
菲歐娜聳肩:「那你屬於哪一類?」
「我屬於那類曾經有名譽的人。至於現在嘛……我只能拿別人的名譽當籌碼。」
他站起身來,走到壁爐邊,拾起壁爐鉗撥了撥火:「萊德利的名譽值不值得被燒掉?這取決於他是否聽話。」
「所以你打算拿這個威脅他?」
「不。」亞瑟轉身道:「我打算讓他知道,如果他不配合,我甚至不需要威脅。我只要讓萊德利知道,如果我的聲名繼續在不列顛『沉默』下去,那麼別人很快便會替我開口就行了。」
菲歐娜笑著搖了搖頭:「不主動發難,但是卻能讓他夜夜夢見絞刑架。」
「他不會被絞死。至少他這個身份的人不會被絞死。」亞瑟淡淡道:「但我保證他會失去五處,失去議會那幫假正經的靠山,最後落魄到連夜鶯公館的門檻都不敢踏。」
「親愛的。」菲歐娜抱上了亞瑟的後腰:「你現在比從前果斷多了,看來你這一次沒有白去俄國。」
「我只是現實。」亞瑟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萊德利這人聰明,但從不明智。我得承認,我在高加索問題上談不上處理的多漂亮,也不得不因此離開外交系統。但萊德利最大的錯誤,就是誤以為我已經上不了牌桌了。我在不列顛的政壇是算不上什麼牌手,但我最起碼還有資格被威靈頓公爵和皮爾爵士攥在手牌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