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686章 處晦而觀明,守靜而制動

第686章 處晦而觀明,守靜而制動(1/2)

目錄

我肯定我們遲早有一天會因為印度而與俄國開戰。而我所擔心的是,直到希瓦被占領的那天我們都還蒙在鼓裡。那麼,俄國軍隊從希瓦開拔後三四個月就會抵達喀布爾。為了挫敗敵人的這一企圖,我們應當在敵人到達印度前就擊敗他們,否則等到兩萬俄軍到達印度後,就為時已晚了。不列顛已經無路可退,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俄國人阻擋在阿富汗,並為此制定一項捍衛中亞地區的前進政策。

——威靈頓內閣時期,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印度管理委員會主席埃倫伯勒勳爵

布萊克威爾近來一直覺得自己的上司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表現怪怪的。

如果說先前的亞瑟比起外交官更像是一名警察,那現在的亞瑟則顯然更符合布萊克威爾印象中的傳統外交官形象。

成天參加各種舞會和文學沙龍,不是在高級餐館與新結識的新朋友吃飯,就是在彼得堡的皇家劇院與各類社會名流小酌,甚至就連前往劇院的路上,他也不再翻閱那些枯燥無味的外交情報,而是捧起了俄國的文學雜誌與法國的時裝雜誌,時不時還要對各類文章與推薦穿搭評頭論足。

甚至於,爵士近來對女士們的興趣也正在急劇升高,這或許是因為他在某方面突然開了竅,嘗到了甜頭,又或許是他從哪位老前輩那裡得知了「夫人外交」的妙處。

總而言之,最近的爵士實在是太反常了,就好像他真成了什么正經人物似的。

而這一切通通發生在爵士與那幾位大難不死的莫斯科年輕人會面之後。

雖然布萊克威爾不知道諢號「鐵心」的亞瑟是不是又被人用子彈開了竅,但是可以確定的是,亞瑟最近吩咐他干私活兒的頻率確實低了不少。

但是,工作量的驟然下降非但沒讓布萊克威爾感到高興,反倒使得這位私人秘書心中暗自惆悵。

難道是倫敦那邊出了什麼變故?

爵士立功回倫敦的事情黃了?

布萊克威爾的心中惴惴不安,好在今早一封從倫敦寄來的信箋卻讓他重拾信心。

這些信箋外表雖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是上面眼花繚亂的頭銜卻使得布萊克威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牛津大學名譽校長、切特豪斯公學校長、英格蘭首席治安官、倫敦塔總管、五港同盟總監、葡萄牙的維多利亞公爵、西班牙的首席大公羅德里戈公爵、尼德蘭王國與比利時王國的滑鐵盧親王……

雖然信箋的主人開玩笑似的沒有署上自己的名字,但是取而代之的「法蘭西掘墓人」卻早就說明了他的身份——大不列顛的王下第一人威靈頓公爵。

雖然布萊克威爾早就聽說亞瑟與威靈頓公爵關係不錯,但是即便如此,當他看到亞瑟收到來自威靈頓公爵的親筆信時,依然不免感到震驚。

身為亞瑟的私人秘書,布萊克威爾甚至連捧著這封信都感覺到有種發自心底的榮幸。

「爵士……」布萊克威爾站在辦公桌的旁邊,望著坐在「惟吾德馨」書法下的亞瑟,小心翼翼地詢問道:「能否冒昧的問一句?公爵閣下給您寫信是倫敦出了什麼事嗎?」

亞瑟叼著菸鬥打量著書信,看都不看布萊克威爾一眼。

他嘴裡碎碎念道:「倫敦哪天沒點事?只不過大部分事情都不值得公爵閣下關心罷了,他才懶得理會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自從不當首相之後,他老人家可是無事一身輕。」

「既然如此……」難掩好奇心的布萊克威爾追問道:「那是為了什麼事呢?總不能是拿破崙從棺材裡揭竿而起了吧?」

亞瑟聞言情不自禁的想到了上個月路易在斯特拉斯堡發動政變遭到法國當局逮捕的事情,不得不說,路易模仿他叔叔的這場線下真人秀搞得相當失敗。

路易的這場政變幾乎可以與英國的光榮革命相媲美,它們的共同之處就在於二者都是不流血的。

是的,這場政變沒有一個人死亡,就連受傷的人數也不多,因此它即便失敗了,但也是存在閃光之處的。

就是不知道遠在南美的加里波第在得知路易政變的詳情後,會不會對他組織的那場糟糕的熱那亞起義感到釋懷。

雖然他們倆同樣考了不及格,但三十分和二十分還是存在區別的。

亞瑟一邊琢磨著他那群不靠譜的朋友們,嘴裡也緊跟著脫口而出道:「無非就是一些政變……」

「政變!」小秘書聽到這話嚇得臉都白了:「國……國內的局勢已經壞到這種程度了嗎?有人打算發動政變?」

亞瑟意識到他好像讓布萊克威爾產生了誤會,連忙改口道:「不是不列顛,而是印度,並且也不存在什麼政變。」

「印度?」布萊克威爾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喜上眉梢:「難道說,您要去……」

布萊克威爾話還沒說完,便立馬想起了亞瑟對於前往印度任職的態度,於是他趕忙壓住上翹的嘴角,在心中默想著已經去世的老祖母,擺出一副悲傷的姿態道:「威靈頓公爵都親自給您寫信了,看來事態的發展並不樂觀啊!我真是搞不懂,您剛剛妥善的處理好了高加索,然而他們居然打算派您去印度!那可是印度!文明人是不該去那種野蠻的次大陸的!」

亞瑟配合的皺起了眉頭,他輕輕搖了搖腦袋:「上命難違,雖然這確實很讓人傷腦筋,但是這畢竟是威靈頓公爵的意思。」

「威靈頓公爵的意思?!」布萊克威爾驚呼道:「您……難道是孟買,抑或是馬德拉斯的省……」

到這裡,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太多嘴了,他趕忙閉上嘴巴,即便欣喜若狂的表情已經出賣了他。

但是沒過多久,前往那片香料之國的欲望便再次驅使著這位私人秘書動起了規勸上司「不要不知好歹」的心思:「爵士,其實細想想,這倒也不是個壞決定。雖然印度確實遠離本土,但是到東印度公司做事,也不代表您這輩子就被拴在印度了啊!畢竟東印度公司還有許多外派職位,比如東印度公司駐德黑蘭特使等等,這些職位雖然掛著東印度公司的名字,但是依然是屬於外交系統的,只要您幹得好,返回歐洲那絕對是早晚的事。」

布萊克威爾滔滔不絕的向亞瑟講述著去印度的好處,而亞瑟深思的神情也仿佛像是被他說服了。

亞瑟將威靈頓公爵的來信擱在一邊,一隻手托著下巴靠在辦公桌上:「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不過從俄國到印度,這一路上可要受不少累。」

布萊克威爾眼見有戲,趕忙趁熱打鐵道:「累不累得看您如何制定旅行計劃。威靈頓公爵不是曾經在印度任職多年嗎?他就沒有向您建議幾條舒適的路線?」

亞瑟翹著二郎腿抽了口煙:「公爵閣下確實提到了,他說以軍事家的角度來看,從俄國去印度有兩條陸路比較靠譜。第一條路線是先拿下希瓦,接著是巴爾赫,然後像亞歷山大大帝一樣翻越興都庫什山到達喀布爾。從那裡,軍隊將經過賈拉拉巴德和開伯爾山口到達白沙瓦,最終在阿托克橫穿印度河。

他分析說,如果想奪取希瓦,最好是從奧倫堡而不是裏海東岸發起進攻。這條線路雖然更遠,但水源狀況較卡拉庫姆沙漠要好很多,而且沿途的部落比起危險的土庫曼人來說也更容易制服。俄國軍隊抵達鹹海北岸後,他們可以乘坐渡船或皮筏經水路到達阿姆河口,再南下直取希瓦。攻克希瓦繼而進軍印度是個極富野心的計劃,將會涉及一系列連續作戰,至少需要兩到三年時間才能完成。」

布萊克威爾越聽越感覺味道不對:「按制定軍事計劃的方式制定旅行路線,呃……不得不說,這很有名將的風格……」

亞瑟瞥了他一眼,接著補充道:「第二條可行的路線是先奪取赫拉特,然後以它為中轉站集結軍隊。從那裡,部隊可以經坎大哈和奎達到達波倫山口,根據孟加拉地方第六輕騎兵團的康諾利中尉的探險報告,他就是經波倫山口到達印度的。而要想到達赫拉特,既可以選擇走陸路,經過已臣服於俄國的波斯,也可以橫跨裏海到阿斯特拉巴德。因此,一旦阿富汗的赫拉特落入俄國手中,或者被與俄國交好的波斯吞併,那麼俄國軍隊就可以輕而易舉在那裡駐守多年,並可隨時獲得軍需用品。此時俄國人甚至不需要向印度挺進,因為俄國駐軍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擾亂到印度的本地民眾。而當不列顛面對印度可能發生的內亂時,就是俄國人發起進攻的絕佳時機。」

「這……」

布萊克威爾就算再笨現在也明白亞瑟到底在打什麼謎語了。

威靈頓公爵的這封信哪裡是在給亞瑟下什麼調職令?

這分明就是公爵閣下在擔心俄國人一旦控制中亞後,會謀求將他們的勢力範圍擴張到印度殖民地。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威靈頓公爵突然給身為英國駐俄文化參贊的亞瑟寫這麼一封信,這背後隱藏的含義就很耐人尋味了。

布萊克威爾模糊的知道,在威靈頓公爵執政時期,鑑於奧斯曼和波斯都已經被俄國先後擊敗,並被裹脅簽訂了投降協議,威靈頓內閣十分擔心這兩個國家會成為俄國的附庸。為此,老公爵把他的好友兼托利黨鷹牌人物埃倫伯勒勳爵放到了印度管理委員會主席的位置上。

埃倫伯勒勳爵是個堅定的反俄分子,並且他對俄國的擴張意圖始終堅信不疑。而隨著波斯被俄國擊敗,俄國的影響力在中亞地區持續擴大,東印度公司的幾個軍事探險隊甚至報告了在希瓦汗國目擊到俄國哥薩克活動的消息。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