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713章 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

第713章 山不向我走來,我便向山走去(2/2)

目錄

當菲爾德話音落下,他也放下了乾涸的酒杯:「你們怎樣論斷人,你們也必怎樣被論斷。你們用什麼量器量給人,人家也必用什麼量器量給你們。」

菲爾德沉默片刻,開口應道:「《馬太福音》第七章第一節。」

亞瑟掏出手帕抹了抹嘴:「我知道你在期待什麼,但是我不會對瓊斯這幾年的遭遇感到同情,因為這是他為先前一系列罪行所必須遭受的報應……」

菲爾德抬起頭看向亞瑟,半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還不等他斟酌好語句,便又聽到亞瑟開口道:「但是,這並不妨礙我想對他在這一系列報應中所展現的品質和職業素養表示讚許。儘可能少犯錯誤,這是人的準則。不犯錯誤,那是天使的夢想。這世上最好的好人,往往都是犯過錯誤的過來人。一個人往往因為有一些缺點,所以將來才會變得更好。我很高興我當年沒有對瓊斯趕盡殺絕,否則我看不到他的今天。不管環境如何,能夠矢志不渝地做好工作,他現在對得起身上的那套警服了,不僅僅是合格,甚至可以說是優秀。」

菲爾德的耳邊傳來泰晤士河駁船的汽笛聲。

他轉動著手中的空酒杯:「您說得對,就像當年您教我勘察現場時說的那樣,真相往往藏在最顯眼的污漬里。瓊斯警督的警服上,現在確實能照出點人樣了……」

說到這裡,菲爾德情不自禁的頓了一下:「您……恕我冒昧,您還有機會回來嗎?您不知道,現在刑事犯罪偵查部簡直都快變成陸軍參謀總部了,那些新來的蠢貨連指紋拓印和鞋印都分不清,上周白教堂……」

亞瑟用菸斗柄敲了敲桌子,打斷了菲爾德的話語:「查爾斯,我以為我的名字在蘇格蘭場早就是過去式了。」

菲爾德聞言挺直腰杆,引用起了《亞瑟王之死》里的名句:「命運之輪轉動不息,英雄終將隕落,但傳奇永不凋零。他們拼了命的擦洗您在蘇格蘭場的印跡,但只要不是瞎子,誰都能看見,您的肖像就掛在那裡。我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但是在刑事犯罪偵查部,有資格指導我辦案的,我只認您一個人。」

菲爾德的表態如此乾脆直接,著實有些出乎亞瑟的預料。

他知道自己在基層警官里風評不錯,但是對於中高層警官而言,風評不錯和值得力挺是兩碼事,因為他們要考慮的可不僅僅是亞瑟帶來的「皇家」稱號和加薪。

不過亞瑟也確實聽得出來,即便只有三兩句話,但卻足夠讓他了解菲爾德這幾年過得有多憋屈。

樹倒猢猻散雖然是一個定理,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看到蘇格蘭場的黑斯廷斯系受到如此打壓後,感到非常生氣。

肖像掛在蘇格蘭場的牆壁上,這即代表了榮譽,也代表了責任和壓力。

如果看到老部下受苦受難,而他又不能站出來把天給頂起來,那倒不如把那幅肖像畫換成馬戲團小丑,起碼形象更能貼合主人公的性格特點。

在蘇格蘭場這種軍隊習氣極重的地方,一味退讓的軟蛋贏不來任何尊重,只會招致狂風驟雨般的變本加厲。

亞瑟切下一片火腿放進嘴裡:「查爾斯,你相信天堂嗎?」

「天堂?」

亞瑟扭頭盯著他的眼睛:「我不相信。」

「為什麼?」

「因為,我被困在這個地獄,已經太長時間了。」亞瑟燃起了他的紅眼睛:「人可以支配自己的命運,如果我們受制於人,那錯不在命運,而在我們自己。你說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名字在蘇格蘭場不是過去式,但是很抱歉,我在你的身上沒有看到這一點。」

僅僅一個眼神,便惹得菲爾德額頭汗珠密布,他忍不住垂下腦袋,向亞瑟致歉道:「對不起,爵士,我們……」

亞瑟抬起手示意他打住:「查爾斯,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想要指出你說話的時候並不慎重。你遇到了問題,想要求助於我,這點我不怪你。但是,我希望,如果再有下次,在我退下之後,你們得學會如何為自己戰鬥。」

亞瑟話音剛落,就連站在戰戰兢兢坐在一旁的邁克·考利警官都禁不住抖了三抖。

這還是剛才那位要請他喝酒的和藹先生嗎?

像是,又不像是。

他確實沒說什麼重話,語氣也不激動,甚至一句粗口都沒有。

但是每一個字母都好像刀子扎在身上似的,看不見傷口淌血,但每一刀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如果說先前考利還不理解這樣的人為什麼能把肖像掛在蘇格蘭場,那麼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

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這確實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不管是羅萬廳長、理察·梅恩爵士,又或者是以威嚴而著稱的馬歇爾警司等人,蘇格蘭場的高級警官中沒有任何一位具備這樣的氣場。

三兩句話就能把人說的五體投地、羞愧難當,但是在羞愧之餘,卻又能讓部下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考利敢對天發誓,自從他進入蘇格蘭場之後,還是頭一次看見自己的頂頭上司能夠被訓的如此卑微,看起來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菲爾德微微躬身,慚愧道:「抱歉,爵士,我們令您的名字蒙羞了。」

亞瑟沒有多語,他平靜地從隨身攜帶的皮包里取出了一迭文件放在了桌面上:「我要你幫我查些事情。」

「爵士,您儘管吩咐。」菲爾德生怕遺漏了細節,他從衣兜里掏出紙筆:「是關於哪方面的?」

「詳情都在文件里,你知道我的脾氣,我給你兩天時間查清。」

亞瑟頓了一下,轉而接道:「不過,如果概括來說呢,就是我在辦好自己私事的同時,也想要善意的提醒一下蘇格蘭場,當然,主要是提醒羅萬廳長:為什麼蘇格蘭場的肖像畫上畫的是我,而不是你。」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