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馬丁先生的新生意(2/2)
但即便是胡編亂造,也不妨礙心思齷齪的帝國出版公司渴望用這本書打響占領全國火車站的第一炮。
亞瑟問道:「你覺得這本書怎麼樣?」
馬丁相當想要斥責本書作者厚顏無恥吃爛錢的行為,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諷刺亞瑟的朋友。
於是他只能委婉表述自己的觀點:「在我看來,最應該表揚的就是這本書的書名起的很好。《鄉巴佬的導師》,這本書大概是專門針對那些把自己想成花花公子,事實上卻只敢買一本黃書的年輕人的吧?」
馬丁一針見血的評價甚至把亞瑟都給鎮住了。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發現自己先前是小瞧了情色雜誌這個門類,細細分析起來,這裡面居然還有這麼多的講究。
亞瑟雙手環抱,隨後鄭重其事的望向馬丁道:「嗯……賈森,你有興趣到出版社工作嗎?我發現你好像有這方面的才華。」
「出版社?我?」
馬丁一邊擦著杯子,一邊笑呵呵地拒絕道:「您真是高看我了,我哪有什麼才華,二十六個字母我都能寫錯一半,擦慣了酒杯的胳膊哪裡能握的起羽毛筆呢?再說了,我和您不一樣,我這樣的庸才,讓我的人生做一次改變就已經很艱難了。阿爾罕布拉的生意剛有起色,您如果是替我著想,就不要四處搬弄我了。」
看到馬丁態度堅決,亞瑟倒也沒有強求,反正他今天專程趕來的目的也不是這個。
他衝著酒館後面的那幾個小房間揚了揚腦袋:「生意有起色?你說的是那幾間專門傳播法國病的法國介紹屋吧?」
馬丁圓滑的回道:「就是幾間供客人們休息的房間,比劇院裡的包廂要便宜不少,所以生意自然火爆。至於有沒有傳播法國病嘛……那是客人們的隱私,我就管不了那麼多了。或許偶爾會碰見一個,但是在同一時間,絕對不存在兩個以上。」
亞瑟聞言沒好氣的輕聲笑了一下:「你倒是把法條背的熟。一隻流鶯落在樹梢上,可以算作個體戶,但是如果兩隻流鶯都落在同一根樹梢上,那這根樹梢可就要辦經營特許狀了。」
馬丁衝著亞瑟眨了眨眼睛:「您這不是知道嗎?再說了,大伙兒現在都這麼幹,您單單盯著老朋友做什麼?您現在又不幹警察了。」
亞瑟晃動著酒杯:「我可沒盯著你,我只是聽說倫敦最近有不少女演員都經常光顧法國介紹屋,而在阿爾罕布拉劇院裡,有一家酒館可以讓顧客與後台的芭蕾舞女交流,所以才特意來問問你有沒有這回事。」
馬丁擦酒杯的動作慢了下來,他盯著亞瑟將信將疑道:「您最近愛上芭蕾舞了?」
「勉強算是。」亞瑟開口道:「但更重要的是,我聽說替阿爾罕布拉劇院培訓芭蕾舞演員的是主演了《仙女》的瑪麗·塔里奧尼小姐,你能和她搭上線嗎?」
亞瑟的話剛一出口,馬丁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從頭麻到了腳。
「這個嘛……那個嘛……爵士,這件事不是我不幫您辦,而是……您或許不知道,呃……瑪麗·塔里奧尼小姐,那……那可是非常知名的芭蕾舞演員啊!」
亞瑟淡定喝酒:「我知道,我在巴黎看過她的演出。」
馬丁聞言又改口道:「當然,我不是說所有知名的演員都肯定搞不定,比如伊莉莎白·富希特夫人,或者……」
馬丁說到這兒,趕忙打住。
他生怕又說出什麼自己兜不住的狠角色,慌忙改口道:「但是!但是啊!像這一類的演員,您直接向她提供錢財肯定是不行的,您得說想請她出演私人戲劇,得委婉,不能著急,要徐徐圖之。」
亞瑟又點頭道:「這我也知道,在巴黎的時候,亞歷山大那胖子早就當著我的面實踐了不知多少次了。」
馬丁渾身大汗,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泰晤士河裡撈出來似的:「知不知名倒是其次,最主要是由於瑪麗·塔里奧尼小姐現在可是維多利亞公主的舞蹈教師啊!」
亞瑟叼著雪茄打著了火:「她如果不是,那我對她倒還沒有那麼感興趣了。」
馬丁一看這麼勸不成,立馬轉換思路道:「爵士,您在看戲的時候,或許沒有注意,塔里奧尼小姐,當然,我不是說她不漂亮,但是她並不足夠漂亮,芭蕾舞團里有很多……」
亞瑟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馬丁。」
馬丁情不自禁地立正站好:「什麼事,爵士?」
「讓你幫忙引薦一下塔里奧尼小姐,就這麼讓人為難嗎?」
亞瑟開口解釋道:「我就是單純想結識一下這位女士。」
馬丁哂笑道:「不瞞您說,每一位紳士都是這麼和我說的。況且……您如果真的想要認識塔里奧尼小姐,路子應該遠比我更多才是,比如沙龍或者俱樂部什麼的……」
亞瑟一聽到沙龍和俱樂部兩個詞就來火。
如果他現在真的能隨便進出社交場合,那他自然不可能來找馬丁辦事。
問題在於,他正處在外交部調查期間,不方便在這些公開場合露面,鬼知道他會不會在那些地方碰到幾個被外交部認定為敵國間諜的人物。
如果說上流宴會中的外國夫人們全都是間諜,這或許誇大其詞了。
但是說今天來的十個裡面有九個是女特務,那還真說不準有遺漏的。
而他的朋友大仲馬雖然與瑪麗·塔里奧尼有點頭之交,而且看大仲馬的勁頭貌似很願意在這方面替亞瑟赴湯蹈火,但是他和塔里奧尼還沒熟到能約她私下見面的程度。
如果讓大仲馬辦個文化沙龍,再派人邀請塔里奧尼小姐前來赴約,一旦讓外交部得了風聲,那就更有節目效果了。
製造了高加索事件的亞瑟·黑斯廷斯在調查期間,公然參加法蘭西共和主義分子舉辦的文化沙龍,疑似收受政治獻金破壞英俄同盟,暗藏推翻君主制度的禍心。
如果把這事整出來的話,外交大臣帕麥斯頓不借題發揮,亞瑟是不相信的。
能夠私下接觸塔里奧尼小姐的路只剩馬丁這一條,亞瑟只得耐著性子和他解釋道:「馬丁,我……」
豈料,馬丁也生怕他繼續糾結塔里奧尼的事情,搶在前頭開口道:「爵士,我真不是故意搪塞您,但是,我敢說,您這麼執著於塔里奧尼小姐只是一時興起。我這麼說是有原因的,因為您想啊,約翰·康羅伊爵士隔三差五就能在肯辛頓宮見到塔里奧尼小姐,但是他來阿爾罕布拉的時候,也從來沒有問過她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