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蘇格蘭場的壞種(2/2)
一位小報記者曾經目擊了這位托利黨政治新星在萊斯特廣場與陌生婦女談話,便以為格萊斯頓是來這裡尋花問柳的。他以此要挾格萊斯頓,要麼給錢讓他閉嘴,要麼明天他就讓這則消息見報。
至於卡特先生嘛,他來這裡的目的實在是不能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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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爾德·卡特先生將在新作《萊斯特的瘋騎士》中深度剖析了這座充斥著各種掛著外國名招牌的旅館廣場究竟是怎樣的藏污納垢之地。
在萊斯特廣場,流放的波蘭人、唱歌劇的義大利配角演員、水平平庸的法國芭蕾舞配角、德國音樂家、窮困潦倒的家庭教師、翻譯以及管小型賭場的管理人之間又將迸發出怎樣的火花。
亞瑟站在萊斯特廣場的一角,駐足在一輛掛著「威爾斯親王」招牌的流動熟食推車前。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幫熟食小販總喜歡給攤子起些能彰顯愛國精神的招牌,不是「威廉國王」,就是「傑克聯合」,甚至連幾年前被他們痛恨的「鐵公爵」如今也成了金字招牌被掛在了小推車上。
不過小販們這麼做肯定是有他們自己的道理的,雖然亞瑟沒有驗證過,但是能這麼堅持做「愛國生意」,那多半是由於「愛國生意」確實能夠幫助他們提升銷量。
這些街頭食物其實味道並不比店裡賣的差,至少亞瑟吃不出多大的差別來,更別說他們的東西還賣的這麼便宜了。
在街頭,1便士就能買到一塊魚和一塊麵包,對於沒空吃頓正經飯的蘇格蘭場巡警來說,這著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東西便宜並不代表亞瑟什麼食物都買,譬如說,他就不敢在街頭買肉餡餅。
威爾餅或許很美味,但前提是,你得肯定……裡面沒有貓肉,或者是更可怕的什麼東西……
人肉包子可不是中國獨有的傳說,倫敦街頭也一直流傳著理髮師陶德殺害顧客製作人肉餡餅的故事。
雖然這樣的坊間傳聞從未被證實過,但是鑑於倫敦當下的環境,尤其是亞瑟還曾經署理過殺人賣屍案,這讓他不得不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拒絕街頭肉食。
你讓他吃上一口街頭的餡餅,那倒不如讓他學法國人吃口青蛙。
不過除了餡餅以外,亞瑟對於街頭小吃還是相當博愛的,比如說常見的草莓和醋栗。
雖然這兩樣水果經常被稱作工人的飲食,聽起來好像不是很上檔次,但是這並不妨礙大眾對它們的喜愛。
兜里揣一把醋栗,累了就坐下來點一杯薄荷水,中午想吃鬆餅就吃鬆餅,想喝米乳就喝米乳,大不了這周不過了,晚上下班前還要來一杯啤酒和燒雞,啤酒要大杯的,一點水都不摻的那種。
這就是當年臭腳巡亞瑟·黑斯廷斯在一上午步行了8英里後的真實想法。而在幾年後的現在,這則是蘇格蘭場刑事犯罪偵查部便衣警員邁克·考利警官的心聲。
「真他媽傻逼!」考利左右掃量了一眼,在確認了好幾次他的上司查爾斯·菲爾德並不在附近後,這才將屁股一沉挨上凳子,在流動推車的櫃檯上排出兩枚便士:「來杯薄荷水,再要一份土豆,要烤的熱乎乎冒白煙的那種。」
坐他鄰座的亞瑟打量了一眼考利,開口道:「我也要一份土豆,不過喝薄荷水嘛,總感覺不對味兒,對了……」
亞瑟抬手喚來正在攤子附近遊蕩的小孩兒:「那位,對就是你,麻臉的小紳士。」
小孩兒聽到有人叫他,眼睛都亮了不少,他殷勤的摘下他的破氈帽扣在胸前,微微鞠躬道:「先生,需要跑腿嗎?」
亞瑟從懷裡摸出一先令:「替我去附近的酒館切點火腿,再來兩杯啤酒,一杯給我,一杯給我鄰座的這位先生,餘下的都歸你。」
小孩兒接了這麼大的活兒,頓時笑得合不攏嘴:「放心,先生!馬上就到!」
考利聞言,趕忙開口道:「先生,感謝您的好意,但是啤酒就不必了。」
亞瑟笑著問道:「怎麼?你是清教徒?不喝酒?」
「那倒不至於。」考利無奈道:「我下午還要工作呢。」
「一杯啤酒而已,這又不耽誤。」
「我確實也是這麼想的。但是我幹活兒那地方有要求,再說了,我上司弄不好就在附近。要是被他看見,那可就……」
亞瑟翹著二郎腿道:「怎麼?你上司是個壞種?」
考利擠眉弄眼道:「你懂的,總有那樣的人。他自個兒不痛快,所以也要讓底下人陪他一起不痛快。您想啊,除了腦子抽風的傢伙,誰會大中午跑來萊斯特廣場?這地兒一般不是都晚上來嗎?」
亞瑟微微點頭:「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中午來這兒的,要麼是附近的租客,要麼就是些遊客,上班族誰會往這裡跑呢?嗯……這麼說,您的工作有些特殊?」
考利諱莫如深的喝了口薄荷水,也不去看亞瑟,只是故作深沉道:「有些事,不知道對您有好處。看在您人還不錯的份上,我給您提個醒,您雖然一看就是正派人,但是如果您不幸生出了些壞想法,千萬不要隨便伸手,尤其是今天,絕對不要伸手,伸手必被捕。」
「啊……」亞瑟就像是恍然大悟了似的:「您是這個?」
他朝著考利比劃了個戴手銬的姿勢。
考利也不應承,他微微端起薄荷水沖亞瑟比劃了個乾杯的姿勢:「Cheers。」
亞瑟接過小跑腿送來的啤酒杯,與考利輕輕碰杯:「原來如此。」
考利正打算和亞瑟多吹幾句牛皮,豈料他迎著日光看去,只覺得那禮帽下的面部輪廓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就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考利略一打量,忽的捏住下巴道:「真別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您別覺得我是套近乎啊,但是我真覺得我好像在哪裡見過您……」
「有嗎?」亞瑟喝了口啤酒:「我敢打賭,我肯定沒見過你,我這個人別的不行,就是記憶力超群,尤其擅長記人臉。如果咱們見過,我肯定會有印象。」
「不不不……」考利回道:「您有可能沒見過我,但是我肯定見過您。」
他搜腸刮肚的一陣冥思苦想:「您是不是哪個有名的人物?知名演員?您是不是在西區的劇院排過戲?」
「排過。」
「我就說嘛!」考利興奮的問道:「您是不是演《麥克白》的那個誰?」
「您誤會了,我不是演員。」亞瑟回道:「我是作為劇作家,西區有的劇院排過我的戲。」
「劇作家?那也很了不得了!您是寫的哪部……」
考利正打算一路問到底,豈料他忽然感覺有人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考利扭過頭,正打算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但是頭剛轉過去,考利的魂差點都嚇沒了大半。
那正是他的頂頭上司,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刑事犯罪偵查部副部長查爾斯·菲爾德警督。
菲爾德黑著張臉,張嘴訓斥部下:「我真是瞎了眼睛!怎麼能在一堆人裡面單獨把你給挑出來重點培養……」
但還不等他說完,一杯啤酒卻遞到了他的面前。
亞瑟笑著指了指身邊的凳子:「來一杯,查爾斯,你午飯還沒吃吧?」
菲爾德望了眼充當和事佬的亞瑟,深吸了一口氣,只得把火氣壓下去。
不過他還是沒忘記壓低聲音在考利的身邊罵道:「婊子養的,肖像掛在蘇格蘭場入口處的人物你都認不出,鼻子上面那兩個眼你平常都是用來喘氣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