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倫敦事變(2/2)
威廉四世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仿佛在衡量皮爾的分量。
他固然不是一位強勢的國王,但看到輝格黨人如此不拿他的王冠當一回事,還是讓他多少有些不痛快。
如果可以的話,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任命一位輝格黨的首相了。
但是話說回來,個人的好惡終究不能凌駕於整體穩定之上,尤其是1832年議會改革的浪潮又讓威廉四世變得穩重了不少。
他輕聲嘆氣道:「難道就沒有一個折衷之策?我不願任命一個格雷那樣的激進派首相,但與此同時,我也不願看到政府陷入癱瘓,格雷把愛爾蘭攪得一團糟,此時此刻國家需要安定的力量。」
威靈頓公爵當然明白國王在煩心什麼,老公爵沉吟片刻,最終開口道:「陛下,眼下或許還有一個權宜之計。不如先任命一位溫和派輝格黨人組建過渡政府,暫且維繫政局穩定,等到時機成熟後,再交由皮爾掌舵。」
「嗯……聽起來貌似還不錯。」威廉四世捏著下巴深思道:「那你覺得,誰能肩負起這個重任呢?」
看得出來,比起格雷伯爵提交辭呈時給他推薦的幾個人選,威廉四世顯然更信賴威靈頓公爵的判斷。
威靈頓公爵毫不拖泥帶水的報出了他的推薦人:「您考慮墨爾本子爵嗎?」
「威廉·蘭姆?」威廉四世脫口而出:「那個老瞌睡蟲?」
威廉四世皺起眉頭,顯然對威靈頓公爵的推薦感到意外。
最⊥新⊥小⊥說⊥在⊥⊥⊥首⊥發!
威廉·蘭姆,墨爾本子爵,他在政壇上向來以溫和派立場和漫不經心的個人風格聞名,作為一位曾經在下院任職25年的后座議員,除了他妻子與拜倫勳爵的那一樁爛事以外,他也就只有在議會辯論時經常昏昏欲睡這件事比較出名了。
威廉四世質疑道:「在這種時候,讓這樣一個人來主持政府大局,難道不是一種荒謬的選擇嗎?」
威靈頓公爵卻神色不變,他站得筆直,雙手輕輕交迭在身前,語氣堅定地解釋道:「陛下,墨爾本子爵雖然並不以強勢著稱,但這正是他的優勢。他不是像格雷那樣的激進改革者,也不是像皮爾那樣銳意進取的實幹派。他是個能維繫局勢、讓政壇保持平衡的人。此刻,您需要的正是這樣一位首相。」
威廉四世抿了抿嘴,半是懷疑,半是思索:「可我聽說,他是個放縱的人,他家裡那個老婆——卡羅琳·蘭姆,簡直是個瘋子。」
「卡羅琳·蘭姆已經去世了。」威靈頓公爵提醒道:「墨爾本子爵本人雖然在私生活上或許不夠嚴謹,但他在政治上的態度卻相當務實。他沒有格雷那樣的狂熱,也不會像托利黨的某些人一樣頑固。最重要的是,他能獲得輝格黨內多數人的支持,同時不會激怒上院的貴族,更不會讓陛下您感到威脅。」
國王用手指敲了敲膝蓋,依舊帶著幾分猶疑:「可他行嗎?我聽說他連自己內務部的下屬都管不住,性格軟弱得很。亞瑟·黑斯廷斯,你還記得那個小伙子嗎?他在墨爾本手底下的時候可沒少惹事,要不是羅萬廳長後期報告,我還不知道那小子原來這麼難搞。」
「有能力的人都難搞,那小伙子已經算是相當溫良的類型了。您還記得在滑鐵盧殉國的托馬斯·皮克頓將軍嗎?如果僅就脾氣而論,皮克頓是我見過的數一數二的爛人,他就是一個粗魯的、滿嘴髒話的魔鬼,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的驍勇善戰,更不妨礙人們尊敬他的才華和忠誠。」
威靈頓微微一笑,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老練的光芒:「而且,陛下,性格軟弱、管不住下屬也正是墨爾本子爵的另一個優勢。墨爾本不會像格雷那樣咄咄逼人,他不會強行推行任何激進的改革,也不會在重要問題上堅持到底。相較于格雷,他更像是一個管理者,而不是一個領導者。而且他曾經在托利黨的坎寧內閣和戈德里奇內閣時期兩度受邀擔任過愛爾蘭布政司的職位,知道如何小心謹慎的對待愛爾蘭問題。在內務大臣的任上,他先後接受了皮爾和黑斯廷斯的建議,溫和的處置了斯溫暴動的餘波。總而言之,他的立場不堅定、觀點不突出、行事手段靈活、沒有意願也無力改變現狀,而且樂於接受引導,尊重專業人士,並喜歡將國家大事交給專家處理……」
威廉四世沉默了片刻,爐火的光影在他的面容上跳躍。
他明白威靈頓的潛台詞:墨爾本子爵不會挑戰王權,不會像格雷一樣強硬到逼宮,也不會像皮爾那樣難以掌控。
仔細想想,墨爾本好像確實不是個太壞的選擇。
國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宮殿外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唉,看來我確實別無選擇了。」
他回頭看著威靈頓,長期酗酒早就的酒糟鼻下浮現出一抹略帶諷刺的微笑:「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最終會接受這個建議?」
威靈頓公爵淡然一笑,微微欠身:「陛下,我只是提供最符合現狀的建議,決策權始終掌握在您的手中。」
威廉四世忍不住哼了一聲,擺擺手,像是在揮散心頭的不快:「行吧,朕會召見墨爾本子爵,看看他能不能擔起這個重任。」
他的目光落在威靈頓身上,半開玩笑道,「不過你可得答應我,萬一這個老瞌睡蟲真的不行,到時候你可不能推辭,還是得讓你來兜底。」
威靈頓公爵微微一頓,向國王深深一躬:「臣必不負陛下所託。」
老公爵正打算向國王辭行,豈料威廉四世卻突然站起身道:「稍等,威靈頓,朕還有一件事忘了問你。」
威靈頓公爵止住步子:「樂意為陛下分憂。」
威廉四世抬手示意侍從替老公爵倒上一杯雪莉酒:「說起來,你知道朕的那個弟媳婦兒,薩克森-科堡-薩爾費爾德的維多利亞嗎?」
老公爵心裡一沉:「肯特公爵夫人出什麼事了嗎?」
威廉四世哼了一聲,老國王氣呼呼的說道:「那個女人!她膽敢阻止我去見我的王位繼承人,我親愛的小侄女維多利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