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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俄法交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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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皇原諒了普希金,普希金卻沒有原諒沙皇。這位俄國的文壇領袖從年初就對自己被封為宮廷低級侍從一事反應冷淡,因為這個職位通常是留給那些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的,他覺得沙皇是在借這個職務侮辱他,與其說這是低級侍從,倒不如說是宮廷小丑。因此,他從始至終沒有對沙皇的恩情表示感激。

而郵局私拆信箋的事件更加加深了他的不滿情緒,他為此當面詢問了尼古拉一世,市里流傳的那些傳聞究竟是不是真的,誰曾想不問還好,這一問,普希金心中對於俄國制度最後的那點希望也幻滅了——因為沙皇竟然毫無愧色地當面承認了私拆信箋的事,並且還寬慰普希金不要擔心,茹科夫斯基已經把信的內容向他解釋清楚了。

就因為這件事,普希金的胸口堵了好幾天,方才在舞會上陰陽怪氣地冒出了一句:「不管怎麼說,做專制君主真是不容易。」

即便是在亞瑟看來,沙皇的這個行為和思維方式也足以稱得上是清奇。

當然,這不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就沒幹過私拆信箋的事情,但是問題在於,如果把亞瑟擺在沙皇的位置上,他是百分百不會承認自己幹過那些事的。

因為他明白,從樸素的道德觀念出發,那是一件錯的不能再錯的齷齪事。

但是沙皇的態度就仿佛拆信這種事簡直再正常不過了,尼古拉一世重新定義了俄國的道德規範,這樣的行為不管是出於保王黨還是自由派的立場,影響都確實太惡劣了。

普希金越想越氣,終究還是沒忍住陰陽了一句:「您大概還不知道,上周郵差『不小心』撕碎了我的手稿,您猜憲兵司令部的解釋是什麼?他們說信箋的封蠟太硬,硌傷了局裡的裁紙刀,萬幸他們沒來要求我賠償。」

「所以果戈里才總說該給諷刺劇鑲層金邊。」亞瑟注意到普希金的手正在桌布下方痙攣:「還記得他的那出《婚事》嗎?主角把訂婚戒指套在政府公文上……」

亞瑟話音未落,俱樂部的大門忽地洞開,穿堂風卷著雪粒撲滅了三盞煤氣燈。

布萊克威爾的鹿皮靴踏著踢踏舞似的節奏,鼻尖凝結的冰珠也隨著呼吸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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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瞥了眼這個冒冒失失、匆匆趕來的秘書,慢條斯理地擦拭銀餐叉:「亨利,你這是急著給巴黎的鵪鶉拔毛?」

「更糟。」布萊克威爾領口滑出半截外交報告,在亞瑟身邊耳語道:「巴黎來的鵪鶉不僅啄食了沙皇的麥田,還在糧倉里……築了巢。」

亞瑟聽到這兒,只覺得今天的紅茶都甜了不少,他施施然站起身攏了攏衣領:「看來今天的娛樂時間結束了,各位先生們,改天在費克爾蒙特伯爵的舞會上再聊。」

亞瑟跟著布萊克威爾走出俱樂部的大門,剛剛踏上四輪馬車,布萊克威爾便趕忙從襯衣暗袋掏出汗濕的密函。

「第三局今晨突襲了法國代辦情婦的郊外別墅,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您的計劃奏效了……」

亞瑟聽得哈欠連連:「就只有這點消息嗎?法國佬有幾個情婦,這事情稱不上有多稀奇。」

布萊克威爾古里古怪的回道:「當然不止這點,最關鍵的是,第三局不知道法國代辦當時正在那間別墅里與美人溫存呢,兩伙人撞了個正著。法國代辦衝著憲兵大發雷霆,憲兵氣勢上先矮了半截,於是只能拿出本肯多夫伯爵批覆的搜查令來給自己壯膽……」

「嗯……」亞瑟捏著下巴分析道:「如果真是按照法律細究起來,法國代辦發怒的理由是站不住腳的,畢竟憲兵們搜查的並不是法國使館,而是一間平平無奇的鄉下別墅。」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這事情畢竟辦的不體面。」布萊克威爾繼續介紹著:「法國代辦現在完全處於怒不可遏的狀態,據說他寫了封信給本肯多夫伯爵,要求對方必須給他一個合理的交代。」

「交代?難道讓本肯多夫承認他們正在懷疑法國人正在資助高加索山民的獨立事業嗎?」突如其來的小插曲攪亂了亞瑟穩步推進的計劃,不過他倒沒覺得有多少遺憾:「我得承認,我高估了法國佬的褲腰帶。不過按照沙皇的性格以及他對法國七月王朝一向的惡劣態度,法國代辦多半不會得到什麼好臉。」

布萊克威爾也附和道:「這倒是,畢竟前幾年巴黎爆發七月革命的時候,沙皇還一度號召普魯士和奧地利與他共同出兵鎮壓革命,要不是中途波蘭爆發了華沙起義,說不定現在這會兒俄國與法國正處於交戰狀態呢。」

俄法交惡,這對於不列顛和亞瑟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結果。

而對於身在囚籠的路易·波拿巴而言,這也算是一陣救命的及時雨。

畢竟以七月王朝這個風雨飄搖的國內局勢和惡劣的外部環境,如果路易·菲利普現在打算砍了路易這個波拿巴派頭目的腦袋,那倒還真需要幾分異乎尋常的勇氣。

以外部環境而論,普魯士、奧地利、俄國都對法蘭西採取極端敵視的態度。

英國這一側,雖然輝格黨的格雷內閣對七月革命後的法蘭西頗具好感,但遺憾的是,這也僅僅是好感,而且他們弄不好很快就要倒台了。

至於內部環境嘛,共和派一直是被法國國王路易·菲利普裱起來當靶子打的,而為了壓制共和派,他就不得不聯合波拿巴派,甚至對於擁護波旁的正統派也得保持懷柔態度。

如果外部環境穩定,或許這位中間派國王可以考慮從正統派和波拿巴派中找一個開刀,但如果俄國人因為高加索問題和法國佬鬧起來,那他也就只能兩害相權取其輕,不說直接釋放路易和他那個草台班子『參謀部』,最少也不能大動干戈的把這位冒失的小伙子直接推上斷頭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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