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痔瘡未愈(2/2)
這突如其來的通報讓巴爾科夫愣住了,隨即眉頭一挑,露出了幾分疑惑與困惑:「赫斯廷戈夫上校?」
腳步聲響起,步伐穩健而沉默,腳步聲幾乎沒有任何回音。
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出現在旅館的門前,仿佛是從風雪中走出來的妖精。
外面瀰漫的雪花也仿佛被那股氣勢所壓制,就連風雪都在此刻為之停滯。
那些站在門外鼻尖凍得通紅的小官員們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就在此時,市長急忙上前,搶先一步替他披上了厚重的大衣。
市長的動作迅速而恭敬,仿佛生怕這個大人物染了風寒。
陽光照在來人的臉上,他的面容被寒風雕刻得如同冷峻的石雕,稜角分明的臉頰,緊鎖的眉頭和微微上挑的眼角,身軀挺拔,肩膀寬闊,仿佛可以承受起整個世界的重量。
亞瑟盯著巴爾科夫看了一會兒,這才勾起嘴角伸出手自我介紹:「沙皇陛下御前辦公廳第三局下屬憲兵團第二區陸軍特級參謀,阿圖爾·阿加雷索維奇·赫斯廷戈夫。」
巴爾科夫聞言,不由升起了一股嫌惡的眼神。
許是因為有休特等人跟在後頭,巴爾科夫竟然一點兒都沒懷疑過亞瑟的身份,他只當是倒了大霉,只得在嘴裡低聲嘀咕了一句:「詛咒這幫該下火獄的第三局狗特務。」
他在制服上擦了擦手,不情不願的握住了亞瑟的手道:「第2烏克蘭哥薩克騎兵團指揮官帕維爾·安德烈耶維奇·巴爾科夫,奉內務部命令,巡調此處。」
德魯伊斯克的市政官員原本一個個都縮著腦袋,活像是被嚇壞的小雞仔。
但他們看到這位彼得堡來的上校居然一點兒也不怵比他高一級的准將,他們也好像一下子長出了脊梁骨,就連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亞瑟看到對方雖然討厭他,但至少沒有明顯的不給面子,於是也找了個話題來緩和氣氛:「我看外面那匹馬,身體結實,野性十足,那黑色的長馬鬃就和南方的美人似得,那馬是您的?」
巴爾科夫聽到有人誇獎他的心肝寶貝,放下菸袋,語氣也緩和了不少:「沒錯,那是我的阿格拉菲娜·伊萬諾芙娜,她可是個好女孩兒,腳程快、耐力好,跟著我一路打完了高加索戰爭,這姑娘除了性子有點傲並且喜歡咬人以外,再挑不出什麼毛病了。」
亞瑟微微點頭:「確實是匹好馬,好馬必須得配好車才行,您得弄一輛上檔次的車叫她拉著。」
「馬車?」巴爾科夫一臉鄙夷道:「這可是供人騎的馬。」
「這我知道。」亞瑟開口道:「但我問閣下的是,您有沒有跟別的馬相稱的馬車?我知道哥薩克團裡面即便是拉車的馬,一般也是頂好的,我瞅見外面那輛車,感覺有些舊了。」
「喔……我這兒馬車倒是確實不大夠用了。」巴爾科夫不肯在憲兵面前跌了份兒,他開口道:「說實話,我早就想要有一輛時髦的四輪馬車了。我前不久才寫了信給在彼得堡的兄弟,讓他給我弄一輛新的。」
「我覺得吧,將軍閣下。」亞瑟開口道:「光是弄輛新馬車可不行,你得弄一輛維也納馬車,維也納馬車是最好的。輕巧得像羽毛似的,人一坐到裡面,就像保姆把您放在搖籃里搖晃著似得!」
巴爾科夫被亞瑟說的意動,他隨口問了句:「這麼一輛車得要多少錢?」
亞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扭頭衝著市長問道:「阿列克謝,你那輛訂做的維也納馬車花了多少錢來著?」
市長心裡和明鏡似得,他怎能不知道亞瑟是在點他:「我那輛車呀?」
巴爾科夫問道:「那輛車一定坐著很舒服吧?」
市長結結巴巴的回道:「非常、非常的舒適,襯墊、彈簧,所有的裝置全部像畫上畫的那樣。」
「嗯……」巴爾科夫捏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市長看這個情況,心裡立馬有了底,他知道這事有戲,於是趕忙趁熱打鐵道:「還有,那馬車可寬敞著呢!就是說,將軍閣下,我之前從來還沒有見過這樣好的馬車。打個比方說吧,當您在軍隊裡服務的時候,車子的木箱裡可以塞上十瓶朗姆酒和20俄磅的菸絲。除此之外,再帶上6套隨身制服,內衣褲和兩根長煙杆還綽綽有餘。將軍閣下,請別見怪,或許這個例子有點噁心,但那車確實就像絛蟲那麼長,夾袋裡足可以放得下一頭公牛呢!」
巴爾科夫瓮聲瓮氣的點了點頭:「不錯。」
市長笑呵呵的開口道:「將軍閣下,那輛車原價可是有四千盧布呢。」
「按價錢來看,它該是輛好車。那麼,您是自己買來的麼?」
「不,將軍閣下。我那是碰巧弄到的。這車是我的朋友買來的,他是一個少有的好人,我的童年夥伴,您跟他也會合得來的,我們親密無間,不分彼此。我是打牌從他手裡贏來的。將軍閣下,您能不能賞個臉,明天光臨敝舍吃餐中飯,順便也看看那輛車子。」
巴爾科夫被說的心動,但又不好意思獨自前往,畢竟他還得照顧到手下人的情緒:「我不知道該怎麼對您說才好。我一個人去有點兒……那個,我一個人去享受美食,總不能看著我手底下的這些哥薩克兄弟挨餓吧?」
「那當然不行。」市長顯得十分大氣:「諸位哥薩克老爺我也恭請光臨。先生們,你們若是肯光臨敝舍,實乃鄙人巴卡爾金三生有幸!」
這下子,就連板著臉的其餘哥薩克軍官也紛紛恭恭敬敬地鞠躬表示感謝。
說到這兒,市長還不忘徵詢亞瑟的意見:「上校,您看,明天的菜單,鱘魚、小鱘、地鵏、龍鬚菜、鵪鶉、山鶉、蘑菇,林林總總的,您還想吃點其他的什麼嗎?」
亞瑟還未張嘴,便聽見旅館裡響起了一陣痛苦的哼哼唧唧的聲音。
眾人的目光一齊對準了坐在桌前疼的咬牙切齒埋著腦袋的果戈里,亞瑟不由指著他向將軍詢問道:「閣下,這位是您團里的?」
「啊?這位?」巴爾科夫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亞瑟解釋果戈里的尷尬病情,他只得隱晦的說了句:「這位是我路上遇見的一位文學家,果戈里先生,他有些難言之隱。勞駕,你們這兒能給他準備張墊屁股的熱毯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