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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一屁股痔瘡 滿肚子牢騷的喜劇作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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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彼得堡還有十多個同學,普羅科波維奇、達尼列夫斯基、帕先科、庫科利尼克、巴濟利、格列賓卡、莫克里茨基,還有好幾個,他們分別就職於各部的機關,您怎麼能斷定他們以後爬的就不會比您更高了?況且我還認識茹科夫斯基,您多半知道誰是茹科夫斯基吧?沒錯,皇太子的老師!他對我很賞識!還有普希金,我和普希金的關係也向來很好!

這麼和您說吧,我告訴您,您千萬別把我惹急了。我是個好性子,但您也不要把我當成沒脾氣的好好先生,兔子急了還咬人呢!茹科夫斯基能和皇上說上話,至於普希金那裡,教育大臣烏瓦羅夫都要賣他面子,還有你們的局長本肯多夫伯爵,你知道你們局長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普希金住的公寓拜訪他一次嗎?到時候,只要普希金稍微提上一嘴,就說他的朋友果戈里在維捷布斯克遇到了一個憲兵上校,名字叫赫斯廷戈夫的,此人甚至無禮。

您知道這會對您的前途造成多大的影響嗎?您肯定是希望能出人頭地的那種人。而我,我是個簡單的人,對當官沒有那麼大的欲望,我只想找個溫暖的地方繼續創作我的作品,而不是住在彼得堡那個凍得連手指都伸不開的藏身處里。就因為這個,我才冒著風雪特意去一趟基輔,想著能不能和基輔督學拉拉關係,在基輔大學裡謀個副教授的位子。

但是,就是因為這麼一點小事,您從剛剛把我帶到這個地方開始,就一直無休止的盤問我。弄得我的智力都奇怪地停滯了,思想如此地不集中,剛剛在路上好不容易想出的新點子也記不起了。您弄得我是如此心緒消沉,冷麵鐵心,變得如此平庸乏味,以致於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您知道嗎?快一年了!我沒寫出一行東西!無論怎麼逼自己也擠不出來,然而我才剛剛有了點靈感巧思,就因為一個破光頭的事情,把我攪得心緒不寧。」

亞瑟淡定的望著眼前這位情緒化的、手舞足蹈的小俄羅斯人,從上衣兜里掏出手帕抹了把噴了他滿臉的口水。

他將羽毛筆插回墨水瓶里,提起茶壺一邊倒茶一邊開口道:「作家沒了靈感,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果戈里聞言更生氣了,他對亞瑟的話語嗤之以鼻:「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您說的就好像您也會寫書似得,您以為會寫幾段公文,便可以稱得上文學家,能叫做靠筆桿子吃飯的人了?雖然這麼說很不謙虛,但是我得和您說,我在彼得堡圈子裡的外號,可是俄國的亞歷山大·仲馬。」

「噗!」

亞瑟聽到這話,剛剛喝進嘴的紅茶噴了果戈里一臉。

他趕忙掏出手帕給果戈里擦拭著他的馬甲:「抱歉,果戈里先生,我知道我不該這樣的,但您方才說的這個笑話實在是太搞笑了,就如同您的書一樣。」

果戈里還以為亞瑟是在嘲諷他,這位小俄羅斯人一瞬之間被激怒了:「上校,我認真的告訴您,您完蛋了!我一定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據實告知茹科夫斯基和普希金!」

亞瑟連忙擺手道:「您先別著急,我的意思是,俄國的亞歷山大·仲馬這個稱號實在是侮辱您,我一向認為人應當把志向立的更高一些,您哪怕說自己是俄國的莎士比亞呢。」

果戈里板著臉,扭過頭去並不搭理亞瑟。

亞瑟見狀,一邊陪著笑一邊問道:「您的圈子裡,還有沒有別的外號了?比如說俄國的雨果、俄國的巴爾扎克之類的。」

「那當然有了!你這是在嘲笑我們沒見識嗎?」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閱讀量,果戈里掰著手指頭向亞瑟喊道:「除此之外,我們還有俄國的狄更斯、俄國的迪斯雷利、俄國的亞瑟·西格瑪和俄國的埃爾德·卡特呢!」

亞瑟聽到這一連串的名字,只覺得眼前一黑,他記得《英國佬》並沒有在俄國發行作品,難道是這幫俄國毛子私底下出盜版了?

「這些人的作品有俄文版?」

「當然沒有!」果戈里哼了一聲:「我們都是讀的法語版。」

亞瑟聽到這裡,才終於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怪不得都說法國書商的銷售網絡在全歐洲遙遙領先呢,去年他才和法國人談妥了法語出版,結果今年埃爾德就已經乘著法國人的東風,不費吹灰之力輕鬆攻入了彼得堡。

要知道,這可是拿破崙都不曾完成的壯舉!

那位法國皇帝最多也就是打進了莫斯科而已。

就如同果戈里發現亞瑟是他的忠實讀者時,立馬提升了對這位憲兵上校的好感度。

當亞瑟發現果戈里讀過他的《黑斯廷斯探案集》後,這位英國特務也立馬換了一副嘴臉。

「唉呀,沒想到您的見識居然如此廣博。」亞瑟開口道:「打亂了您的思路是我的不對,為了補償您,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好點子,本來是打算拿來自己寫的。可既然是我犯了錯,我打算把這個點子讓給您,就當是彌補我的過失了。」

「點子?」果戈里不屑一顧:「您還是自己留著吧,您能有什麼好點子。」

亞瑟並不生氣,他只是躺在搖椅里,用法語娓娓道來:「如果這個點子還不夠的話,我剛剛聽說您好像正在謀求副教授的職務,或許我在這方面可以助您一臂之力。」

「您?」果戈里聽到這話,忽然皺起眉頭望向亞瑟:「您難道認識基輔督學布拉德凱?」

「布拉德凱?不,我不認識。」亞瑟笑著開口道:「但是我認識亞瑟·黑斯廷斯,喔,對了,他的筆名正是亞瑟·西格瑪,也就是寫了《黑斯廷斯探案集》的那個人。」

「您認識亞瑟·西格瑪?」果戈里深吸了一口氣,上下打量了亞瑟一眼:「您……您難道還真是圈內人?不過,您認識亞瑟·西格瑪和幫我謀得教授職務又有什麼關係呢?」

「很簡單。」

亞瑟見到魚兒上鉤,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我得了消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馬上就要調任英國駐俄文化參贊一職,文化參贊是幹什麼的,您知道的嗎?主要就是交流文化,因此,他肯定要常常去俄國的各個大學拜訪的。我們假設他突發奇想,想要到基輔大學考察文化工作,又一不留神在基輔大學校長和基輔督學的面前,不經意的提到了您的名字,說到您是他相當敬重的一位俄國文人等等。我覺得這肯定會給他們留下深刻印象的。」

果戈里一臉狐疑道:「你為什麼知道他一定會去基輔?如果他不去,您給他寫封信他就一定願意去?你和他的交情很深嗎?」

「我怎麼知道的?這您就別管了,反正我就是知道。至於我和他的交情深不深?呵,反正我讓他往東他就不敢往西,我讓他去彼得堡,他就不敢去巴黎。」

果戈里一聽這話,只覺得面前這位憲兵上校絕對是個習慣於滿嘴跑火車的人物,他奚落道:「呵!與其讓我在這聽您吹牛,還不如讓我聽聽您剛剛說的那個所謂的點子呢!至少您的點子肯定不會像是您和亞瑟·西格瑪的關係那麼離奇。」

「聽我的點子?好!我這點子可比我的交情更吸引人心,您這回可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亞瑟笑眯眯的開口道:「就說啊!亞瑟·黑斯廷斯在前往彼得堡上任的途中,叫人家偷了隨身行李,甚至連身上的外交證件也全都不見了。沒了錢又沒了證件,於是他便被困在了一座小城裡面五天五夜動彈不得。然而,這座小城的市長,卻意外得到了欽差大臣將要到訪的消息……」

隨著敘述的進行,果戈里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初時,他只是嘲笑全市官員的蠢笨,直到聽到真欽差大臣到訪,並且這位欽差大臣還帶著一位罹患了痔瘡的文員時,果戈里的笑容立馬就凝固了。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亞瑟,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亞瑟喝了口茶,享受著火爐帶來的溫暖,開口問了句:「尼古拉,你猜猜,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被困了五天五夜的小城叫做什麼名字?」

果戈里的表情精彩紛呈:「我可不猜。」

「為什麼?」

果戈里深吸了一口氣:「我怕我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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