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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赫斯廷戈夫的為官之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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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亞瑟提議換遊戲,市長等人卻顯得猶豫了。

這不是因為他們不會玩克爾德、亨特和巴黎,而是因為克爾德是通過玩家的牌型決定輸贏的遊戲,亨特的玩法近似於21點,巴黎則和德州撲克差不多。

如果要玩這三種遊戲,那市長等人可就不好控制輸贏,更沒法保證讓欽差大臣贏得有成就感。

而塔爾博的玩法相對複雜,技巧、策略、社交和心理都有涉及,作為德魯伊斯克最好的塔爾博玩家,他們可以想怎麼輸就怎麼輸,而且還能變著花樣輸,怎麼都能讓欽差玩的盡興。

亞瑟自然也明白他們心底是怎麼想的,於是便不再提這一茬,而是將牌堆一攏開始洗牌:「其實吧,我到了德魯伊斯克,真是你們的福分呢。」

官員們聽了這話,一個個心底罵娘,然而表面上還得虛情假意的恭維著:「您說的是,像是您這樣正直、正義,處事公允的人,如今可是不多見了。」

亞瑟眉頭一挑,盯著他們依次瞧了一遍,直到把所有人都看冒汗了,這才輕笑一聲:「你們別不相信。我的確算不上一個完人,可是,跟我至少可以打交道,因為我還明白事理,設若有的案子沒把握,我還會直截了當告訴你。可是,惱人的是,有的人眼看著挺正直、挺好,然而卻一丁點兒辦事的能耐都沒有。事兒到了他手裡,准沒轍兒。

假如你向他提出一個合理的意見,他不光不感謝你,反而火冒三丈,活像小牛犢亂蹬它那四隻蹄子。他會說:『你們這群畜生懂個屁!你們不懂得怎麼做人,那就瞧瞧我,你見到過我這樣的好人嗎?』這種人自以為正直有教養,覺得憑著這些德行就該把他當成神明看待,所有人都是一群雞,唯有他是雞堆里的鳳凰。

你們如果真信了他的鬼話,把他當成了救星啊!那你們就瞧好了!這幫人嘴上可以跟你說的頭頭是道,還會和你誇下海口,說他會耍出怎樣的花招,把一幫窩囊廢耍的團團轉。可一等到動手的時候,臉上卻紅一陣白一陣,昏頭昏腦的全沒了主意。不是支支吾吾的『這個嘛』『那個嘛』,就是嗯嗯的給你應承兩聲。」

說到這兒,亞瑟還給他們舉起了例子:「我們那裡就有這麼一號人。光曉得引經據典,更喜歡發議論,這是他的拿手戲。可一旦要來真格兒的了,瞧!他的小腿肚子就轉了筋。把他派下去,開頭那陣兒他的氣還挺粗,吆五喝六的,可後來呢,沒聲息啦,從此撒手不管啦。可他還一個勁兒地訴苦,說什麼人家不識貨,把他這麼有才幹的人當作馬兒趕著去拉土,又說什麼這是苦力乾的活兒,是小科員之流乾的活兒。而他呢,就該坐在上頭,給這整架機器的輪子上上油。他壓根兒不會想到,假使人人的腦門兒里都是這樣的念頭。假使到了一個什麼時候,誰都成了有教養的人了。那麼,哪個來干力氣活兒呢?」

德魯伊斯克的官員們也是人精,不論亞瑟給他們舉的例子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們都打算順著話頭往下說。

市長巴卡爾金咳嗽一聲,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著接話:「您說得極是,確實是這樣。每個地方都難免有些名不副實的官員,口口聲聲說著正直與德行,實際卻缺乏能力勝任工作,整日只會給人講些高深的理論,最後卻什麼實事也做不成。」

他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幾位同僚,眼神中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亞瑟的指尖敲打著牌桌:「不,我告訴您說,這不是因為不勝任,也不是因為愚蠢,而是因為缺少主見,還因為沒有耐心,不勤奮!他老以為辦事是兒戲,以為油煎松雞會自個兒飛進他的嘴裡,老愛用自個兒的眼光去看世界。這真是胡鬧!到了一個新地方,你先得看著學著,入鄉就該隨俗嘛,而後再去把握這風俗人情,一旦你這麼把握住了,它就跑不了,歸你調遣啦!

現在要是再派他下去調查什麼案情,你覺得他會願意去嘛?不啦!你用五頭驢都拽不動他去趕那幾百里的路程啦!他頭一回肯去,因為他不曉得到了地方上是什麼滋味。以為到了那兒,可以大大發揮一下自個兒的想像,而地方上必定會恭恭敬敬聽他的。

他哪裡曉得,要辦成任何一件事,單憑真心誠意是不夠的。還需要勤奮,需要見識。你別嫌泥土髒,你先得把它掰開看看,細細看過後,再把鼻子伸進去不遲。可設若你的一雙手皙白皙白的,還戴著手套,鼻子又翹得高高的。那好吧,戴著你的手套吧,可任什麼事情都甭想辦成。」

官員們初時還有些猶豫,可聽到這裡,就算再笨的人也明白了上校的意思。

市長禁不住喜上眉梢,他就知道先前在酒館的時候,上校不過是逢場作戲。

巡查還是老樣子,只要別把慈善醫院教堂遲遲沒動工的事情漏出去,其他都屬於小問題,最多批評教育。

唉呀!

依我看啊,這彼得堡的地道未嘗就比德魯伊斯克的大街乾淨!

三年前才調任德魯伊斯克的法官開口附和著。

「您還真別說!我從前在斯洛寧任職的時候,就碰上過這麼一個人。有一回他到斯洛寧巡視市議會工作,於是便把當地各行各業的頭面人物都召了去,在大會上把大伙兒訓了老半天,說我們這兒一切都糟糕透了,卑劣透了!他要檢查一下商業,於是走遍了所有的店鋪,連沿街叫賣的小販也都細查了,說是全不對頭。

那天他跑到市場裡指指點點的,說這個該賣針頭線腦,那個該賣香水兒,自作主張給人人派定了行當。還去了各家工廠,檢查做工的人數,數點染料桶的數量。他每到一處啊,都橫挑鼻子豎挑眼,把人臭罵一通。他點出一個工廠主,跟他說:『你是市民,所以應該減少工廠人數。』人家苦口婆心的勸他說:『或許是該這樣,但是減少了工人沒法開工啊!』

可是他呢,他才不管這個。強說辯詞他又不占道理,於是便把臉一板,嘴上念叨著這和我有什麼關係,有不滿意的找沙皇陛下去。他這麼幹,自然由不得別人在他背後嚼舌頭。但我也見過好的巡查,那些真正有智慧的巡查呢,就像您一樣,看見地方上做買賣的確實有為難的地方,就在條款里尋出個空子,讓一切能夠按老樣兒做。

可那一位,不知究竟是瞎還是聾,擺在面前的東西看不見,天大的道理都不聽!再說,他們這號人全是一個作派。指手劃腳,管頭管腦,不是叫你往這兒走,就是叫你往那兒走。不然呢,張嘴就是:胡扯,別走,坐著。要不就是:胡扯,起來,不許坐著。幾句話就把我們完全攪胡塗了。

斯洛寧原有幾片頂好的草場,他一聲令下,收去歸公了。你要是說你要,可以,投標買去好了。而劃給底下人放牧的草場呢,換成了一片燒焦的荒地,光溜溜的活像禿子的腦殼兒,搞得所有人的牲口都沒得吃的了。明明有座小樹林子,偏不讓進去砍柴,哪怕一塊小木片兒都不給撿。為了能向上面表一表功績,展示一下他巡視的成果,還問能不能吃水也收水錢呢!這樣的做法,哪兒是替公家當差,簡直就是求上帝寬恕,簡直瞎胡鬧!」

說到這兒,法官還張嘴啐了口吐沫,顯然他看不慣這樣的情況很久了。

語罷,法官才想起這麼說弄不好涉嫌僭越了,於是又慌忙改口道:「當然,我這只是隨口一提,如果彼得堡真的下令要收水錢,那您一聲令下,我們肯定嚴格執行。」

然而令法官意想不到的是,亞瑟不但沒有斥責他,反而還饒有興致的聽完了他的抱怨,並著重問了一句:「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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