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Sound Man(2/2)
休特正色道:「這件事屬於嚴重的外交事件了,以我的權限多半無法解決。但是請您轉告爵士,讓他儘管放心,我會將此事通過特殊渠道呈報彼得堡的第三局總部,相信本肯多夫伯爵一定會嚴肅處理此事。最後就算無法追回您的損失,我們肯定也會想方設法的賠償一部分的。畢竟俄國的天氣雖然冷,但人心總是熱的,我們絕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寒了心。」
說到這裡,休特又頓了一下:「不過,外交護照和身份證明文件嘛……第三局並沒有補辦的權限。」
亞瑟知道休特的話里藏的是什麼意思。
第三局或許真的沒有幫忙補辦的權限,但就算他們有這個權限,休特也不會主動向局裡提出這個要求。因為他願意幫忙的前提就是——亞瑟真的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如果亞瑟無法上任駐俄文化參贊,那二人達成的交易便全都不作數。
而且,非但交易不作數,休特說不準還會把他和那群波蘭人一起押送西伯利亞,畢竟欺騙一位俄國憲兵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不過,這個問題對於亞瑟來說,向來不構成問題。
如果新任駐俄文化參贊不是亞瑟·黑斯廷斯,而是別的什麼人,譬如說埃爾德·卡特之類的,那沒了文件還真就無法證實他的身份。
在眼下這種時候,倫敦大學首屆畢業生、三年學業金獎外加歷史系頭名畢業生的重要性便立馬凸顯出來了。
哪怕亞瑟衣不蔽體的拄著棍子、提溜著碗趕到英國駐俄使館的大門前,只要他肯跪在門前高呼三句『恩師』,達拉莫伯爵便會立馬派人給他開門,賞他一口熱飯吃。
畢竟倫敦大學的校園裡,有誰不認識這位傑里米·邊沁先生的得意門生呢?
別的不提,就連俄國的先帝爺亞歷山大一世都曾經給邊沁先生寫過信,諮詢過安邦定國之法,請教過治國理政的學問。
如果真要論起來,說爵士在俄國這一畝三分地是賜沙皇及第肯定過分了,但賜個同沙皇出身難道不是實事求是嗎?
而且亞瑟還是賜同沙皇出身的頭名,按照科舉的慣例,叫一聲黃甲傳臚那是理所應當的。
亞瑟也不道破休特的小心思,只是淡淡說了句:「爵士的事情,你自不必操心。他是達拉莫伯爵的門生故吏,就算沒了外交護照,只帶一張臉上任也沒什麼問題。」
休特聞言連忙起立道:「這怎麼能行?就算尋不回外交證件,最起碼得替爵士把他的財產保全。」
亞瑟輕飄飄的把這點不愉快的小插曲翻篇,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這件事如果披露出來,很可能會遭到不必要的誤解。」
休特聽到話鋒不對,心中警覺道:「什麼事情?」
亞瑟開口道:「爵士在丟失了外交證件後,考慮到為了不至於被凍死,並在英俄兩國間引起嚴重外交事件,所以曾經使用了另一份身份證明文件入城躲避風雪。關於這份身份證明文件,實際上,您知道,在我們這樣的行政環境中,很多事物的處理常常需要一種靈活而且合乎情理的方式。說實話,很多時候,這並非是我們所期待的理想之道,但又不得不承認,在某些情況下,這確實是比較適宜的解決方案。
這份身份文件的辦理過程其實並不像常規程序那樣複雜,這份文件完全符合現有的行政要求,完全處於合規的框架內,然而細節上卻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模糊化處理。正如那些上層文件,我們常常會發現,它們的正當性並不完全來源於真正的資料,而是通過一種精妙的手段,得以展現其相對的合法性。至於證件上的名字、地點、甚至是那段歷史,您可以理解為是出於『實際操作的需要』,或者說,是某種符合公正精神的『必要修正』,或者說它更像是某種』適應性調整』。
至於當時那位負責辦理的人員,他是個相當理解實際情況的同僚。在某些微妙的行政背景下,我們甚至不需要過多的文字說明。他完全清楚,某些步驟雖然看似繁瑣,實際上,不過是程序化的形式罷了。若沒有這類程序化,反倒會顯得不符合社會需要。
所以,雖然從表面看,這似乎有些不合常規,但從實際操作的角度來看,一切都合情合理,完全無可指摘。畢竟,您知道,在複雜的行政體系中,許多東西必須通過某種——我們可以稱之為『合理的曲線』的方式來實現。總之,文件上的那些『微小變動』,不過是為了讓整個流程更加順暢,毫無偏差地完成了必要的行政職能。」
休特站在亞瑟對面,身形筆挺,目光卻直愣愣地盯著對方。他的腦海一片空白,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一絲迷茫,眉頭微微皺起,仿佛聽到的每一個詞彙都變得無比陌生。
他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茫然。
是的,這聽起來很合理,甚至比他想像中的更為「合乎情理」。
然而,亞瑟那一番口若懸河的解釋,竟讓他感到一絲無法言喻的困惑,像是一種迷霧,讓他無法透過表象看清真相。
他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卻似乎不知該如何回應。亞瑟微微一笑,似乎並不急於等待回答。休特的雙眉緊蹙,嘴角無意識地扯動了一下,整個人似乎還在艱難地消化著亞瑟的每一句話。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種懵懂的狀態逐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休特的眼神開始變得集中,思維的鎖鏈突然被某種力量打破,一絲突然的領悟劃破了他心中的迷霧。他的目光在亞瑟身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像是被什麼點亮了一般,整個人似乎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他的眼睛睜得更大,突然之間,仿佛被一塊巨石擊中了腦袋,頓時將之前的困惑和遲疑全部拋在腦後。
他得到了一個結論——那個結論比他自己想像中的還要簡單得多。
「您的意思是,偽……偽造?」
亞瑟喝了口茶,他仿佛壓根不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您知道,這類事宜,往往不能簡單地看作是『偽造』,這只是形式上的調整,合理而必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