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法蘭西政變你們的皇帝回來了!(1/2)
第677章 法蘭西政變——你們的皇帝回來了!
壁爐里的樺木噼啪作響,亞瑟將銀質拆信刀戳進火漆時,莫斯科的寒風正拍打著鑄鐵的窗欞。
他認得信箋上手繪出的這個紋章,甚至可以稱得上熟悉——波拿巴家族的金色蜜蜂在燭光下振翅欲飛。
「閣下?」布萊克威爾舉著土耳其咖啡壺的手懸在半空,墨水從傾斜的壺嘴滴落在波斯地毯上:「這是從巴黎轉來的急件?」
亞瑟沒有回答,羊皮紙上潦草的法文帶著硝煙氣息,他的眼前仿佛浮現了路易·波拿巴身穿蘇格蘭場制服抱著一迭文件在辦公室內奔走的模樣。
可惜這封信箋的發件人並不是路易,而是亞瑟在巴黎的另一位老朋友、巴黎神探——弗朗索瓦·維多克先生。
雖然亞瑟從巴黎離開已經有一年的時間了,但是二人依舊保持著密切的私人通信。
這一方面是由於兩位警務專家的惺惺相惜,另一方面則是由於亞瑟從巴黎離開前曾經向維多克的偵探事務所訂購了按年計費的情報服務。
或許用情報服務這個詞兒還是過於神秘了,準確的說,亞瑟只是請求維多克給他按月給他寄來值得關注的巴黎新聞,並付錢給他幫忙整理出一份摘要。
雖然大仲馬隔三差五也會寫信給他,並在信中提及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但對於亞瑟而言,大仲馬的所思所想並不適合用於分析情報。
他很了解大仲馬,正如大仲馬同樣很了解他,所以他深刻的明白,這個胖子不可能在私人信件中向他透露太多的政治動向,就算偶爾有說漏嘴的地方,也都是支離破碎很難復原出原貌的片段。
而維多克則活的遠比大仲馬通透,對於這樣一位完整經歷了大革命和拿破崙帝政時期的傳奇人物來說,沒有什麼情報是不能談的,如果他說不能談,那純粹是因為你的出價不夠高,正如對亞瑟完成了外交啟蒙的塔列朗所做那樣。
維多克的信箋開門見山,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份《巴黎日報》的剪報。
《路易·波拿巴發動政變,法蘭西的皇帝險些就回來了》
據前線記者發回的駭人消息,昨日在斯特拉斯堡軍營上演了一出堪比《王后喜劇》的荒誕大戲!
一度流亡海外的波拿巴家族後裔、拿破崙大帝之侄——路易-拿破崙·波拿巴,竟膽大包天地效仿其伯父「小個子皇帝」的壯舉,試圖以一頂拿破崙式三角帽、一套灰軍裝和一面鷹旗(這面旗幟自1804年起就專供皇帝陛下擦屁股用),在斯特拉斯堡駐防軍的炮兵團前發表演說,號召士兵們推翻我們的平民國王路易·菲利普,擁戴他做「法蘭西人的皇帝」!
他以為自己可以一手持拿破崙皇帝遺訓,另一手持奧斯特里茨之劍,一舉成為斯特拉斯堡的主人。為此,他甚至不惜重金招募了幾名得力幫手,其中包括了:路易絲·科什萊的丈夫、帝國老軍人帕爾坎,他母親博阿爾內家族的遠親萊蒂少校,甚至還有正統派的擁躉和領袖、參與了一年前貝里公爵夫人叛亂的逆賊格里古爾侯爵!
清晨6至8時,斯特拉斯堡陰沉的天空正飄灑著小雨。然而路易·波拿巴卻態度堅決的執行了這一計劃,在那身非法穿上的軍隊制服下,他的體態明顯缺乏風度。而他的小集團成員們也一同改換了裝束,在他的領導下組成了臨時參謀部。
波拿巴任命帕爾坎為將軍,他的謀士佩西尼和格里古爾侯爵為隊長。這群服飾古怪的人簇擁著帝國鷹旗來到斯特拉斯堡的炮兵營地,與他早有聯繫的沃德雷上校當即把他麾下的炮兵團交於路易·波拿巴麾下。不得不提的是,其中還有個骯髒的細節值得注意:他們立即給該團的每個炮組分發了60法郎!
旋即,路易·波拿巴還向該團的士兵和低級軍官們隨意許諾了軍階和獎章。隨後,炮兵團出城奔向步兵營地。與此同時,他們還充分吸取了馬萊1812年政變失敗的教訓,分出部分軍官前去捉拿阿爾薩斯省政府官員和駐軍司令瓦羅爾將軍。
萬幸的是,瓦羅爾將軍在關鍵時刻踐行了他身為軍人的尊嚴和操守,他堅決拒絕參與謀反行動,並從指揮所脫逃。而受路易·波拿巴煽動的炮兵們則擁擠在通往步兵營地的一條小街上。尤為重要的是,被他們視為眼中釘的步兵們服從了軍官指揮,對炮兵團的襲擊進行了頑強抵抗。
在經過三個小時的戰鬥後,叛亂分子被全部解除武裝,路易·波拿巴與其「參謀部」的大部分成員一同被捕,路易·波拿巴本人在當天下午被駐防軍指揮所扭送至斯特拉斯堡警察局看押……
亞瑟看到這裡,簡直恨不能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
雖然他在巴黎與路易分別的時候,就察覺到了這小子貌似變得不太對勁。
自從這位年輕的波拿巴得知拿破崙之子羅馬王因為肺結核在維也納去世,而他本人十分有機會成為波拿巴家族下一代的領袖後,他的身上便燃燒出了一種狂熱到不切實際的熱情。
那是一種亞瑟在路易擔任警務秘書期間從未見到過的感情,從前那個腳踏實地、學習進步的小伙子忽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法蘭西王位的潛在宣稱者。
而環繞在路易身邊的朋友也從一眾老交情,換成了一些亞瑟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
他在巴黎和路易見得最後一面,便是規勸路易應當適當的考慮保王黨人的影響。現在看來,這話他應該是聽進去了,要不然也不可能找上保王黨領袖格里古爾侯爵。
但是,路易多半沒有把亞瑟其他的話聽進去。
雖然亞瑟明白這小子十分渴望成為他心目中的共和皇帝,但是現在就動手未免也太著急了一點。
過去一年裡,路易零星給亞瑟寫過幾封信,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談論路易·菲利普的七月王朝如何的立足未穩,如何的不受民眾擁戴,以及他對於法蘭西這個偉大國家現狀的不忿。
當時,亞瑟只把這當做了有抱負年輕人的幾句牢騷話,草草的安慰了他幾句便沒有下文了。
誰成想,當他還在俄國的雪泥坑裡摸爬滾打,四處燒香拜佛祈禱外交部別把自己扔去海外殖民地的時候,他的昔日下屬已經敢對著路易·菲利普來上一句『彼可取而代之』了。
路易的進步之快遠超亞瑟的基本預料,一般來說,朋友出了事,無論如何亞瑟都會嘗試撈一撈的。
在倫敦的時候,不管是埃爾德的小偷小摸,還是大仲馬一夜風流惹出來的亂子,亞瑟都是能壓就壓的。
但是『叛國罪』這個罪名嘛,你還真別說,亞瑟之前還真沒處理過。
況且,這還不是英國的叛國罪,而是法國的叛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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