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先斬後奏,王權特許(2/2)
布萊克威爾只是輕輕一笑,將手中的餐盤放在亞瑟面前:「過獎了,狄更斯先生。我想,對於任何一位追隨過亞瑟爵士的幕僚來說,對答如流都是基本的職業素養。」
埃爾德憋得臉紅脖子粗:「你小子————」
亞瑟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略一伸手,布萊克威爾立刻心領神會地將早就整理好的資料交到了亞瑟手中。
「爵士,這是這兩天萊德利從樸茨茅斯發回的初步審查情況。」
萊德利站在樸茨茅斯火車站的月台上,眼睛隨著鐵軌延伸的方向掃去,火車轟隆隆的汽笛聲時不時在遠方迴響。
他一身筆挺的燕尾服,外套扣得整整齊齊,胸口的海軍部徽章在晨光下熠熠生光。
而在他的身旁,皇家大倫敦警察廳第二分局的布羅迪·蘭登警司像是小跟班似的綴在他的屁股後面,完全看不出樸茨茅斯最高警務話事人應有的氣魄。
萊德利扭頭看了一眼蘭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戲謔著笑道:「蘭登,你說當年咱們在白教堂那會兒,我還在忙著抓小偷,你才剛入隊,誰能想到,今天你竟然成了第二分局局長?嘖嘖,時間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蘭登抬手整了整帽子,笑意難掩道:「您說笑了,我這不過是運氣罷了。」
「說笑?」萊德利諷刺地搖了搖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我可不是在說笑。你能坐上這個位置,要感謝亞瑟爵士推動的新《警察法案》,倘若不是新法案設立了幾大船廠分局,你現在恐怕還在蘇格蘭場等著排隊晉升呢。」
說到這兒,萊德利又用手背輕輕敲了敲蘭登的胸口:「亞瑟爵士的好,你可得記住,哪怕他現在去了海軍部。」
蘭登聞言心裡直嘀咕,明明當年爵士離開英國前往歐洲大陸的時候,你小子就是第一個想要跳反的,這時候反倒還教訓起我來了。
但想歸想,蘭登面上還是保持了起碼的尊重。
他抬手敬禮道:「當然,長官!」
萊德利點了點頭,隨後抬頭望天道:「這一次爵士來樸茨茅斯,不只是視察那麼簡單。他是帶著任務來的,咱們可不能讓人輕易打他的主意。當年爵士在利物浦被爆炸碎片擊中的事,可不是咱們想再重演的。我不想把話說的太難聽,但如果————」
嗶嗶嘩!
萊德利話音未落,汽笛聲驟然響起。
尖銳的汽笛聲震得萊德利心臟一緊,就連在蘭登面前擺出的那副倨傲神情也跟著變了。
他下意識地抖了抖身上的燕尾服,又檢查了一遍胸口的懷表鏈有沒有塞進口袋裡,這才放心地挺直身軀。
火車緩緩駛入站台,鐵軌上的震動順著腳底傳來,蒸汽從車輪與軌道間翻湧而出,冒出的濃重水汽簡直要將整個月台一齊吞沒似得。
萊德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車門,手心微微出汗。
站台兩側,樸茨茅斯警隊列隊肅立,帽檐壓低,行注目禮。
車門慢慢開啟,霧氣中,一個漆黑的身影在霧氣之中緩緩顯現,馬靴踩在濕潤的月台石板上,發出低沉均勻的聲響,高挑、挺拔的身形漸漸逼近,圓頂高禮帽、騎行馬褲與白手套,以及————標誌性的銀鷹頭手杖。
亞瑟·黑斯廷斯,蒞臨。
萊德利幾乎是在第一時間邁步上前,嘴角滿是殷勤的笑意:「爵士,歡迎來到樸茨茅斯。」
亞瑟沒有停步,他的目光掃過列陣的警隊,只是微微頷首:「造船廠的帳目都清查好了嗎?」
「目前還在分類整理,不過很快就能出結果了。」萊德利跟在亞瑟身後亦步亦趨:「爵士,基地司令科德林頓將軍已經下令今晚在海軍大樓設宴,為您接風洗塵。咱們中午可以先在樸茨茅斯的軍官餐廳吃些便餐,下午您是希望先在旅館休整,還是直接去————」
亞瑟停下腳步,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萊德利:「不用休整,直接去造船廠。
「」
樸茨茅斯,樸茨茅斯皇家造船廠。
木質碼頭與鐵軌混合的濕潤氣息中,蒸汽管道噴吐的熱氣將整個船塢籠罩在燥熱之中。
遠處,半建成的戰艦在起重機下緩緩搖晃,錨鏈撞擊甲板發出隆隆的聲響。
一輛馬車疾馳而來,未等車輪停穩,船塢總監布弗里少將便急不可耐地推開車門跳了下來。
「海軍部不是已經派人下來了嗎?」布弗裡邊走邊衝著隨行的私人秘書抱怨道:「怎麼還讓第二秘書親自跑一趟?這可是樸茨茅斯,帳目和施工進度的審查,按程序,完全可以交由基地財務官和督造官處理。」
秘書一邊走一邊翻看著剛剛從通訊辦公室發來的文件,他應聲道:「據海軍部報告,亞瑟爵士此次行程屬於例行巡視,秘書處方面讓我們不要過度緊張。」
「例行巡視?」布弗里停下腳步,回頭瞪大了眼睛道:「海軍部什麼時候有了這種規矩?約翰·巴羅幹了三十七年的第二秘書,我也沒見他來過一次樸茨茅斯!」
秘書也有些無奈:「可能是————老人老辦法,新人新辦法?一屆人有一屆人的規矩嘛,況且————」
「況且我還曾經是輝格黨的議員,皮爾那點心思,我能不懂嗎!」布弗里陰沉著臉,就差直接開口罵人了:「他們想換人直接動手就是了,何必和我來這一套呢!查造船廠的帳目,他們怎麼想得出的,就算換個保守黨人來管樸茨茅斯,難道帳目就能清楚了嗎?海軍造船廠的帳目混亂,是壓根不以政治立場為轉移的!」
秘書抿著嘴,也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好:「但現在保守黨總歸沒有直接動刀,說不準事情還有轉機呢?」
布弗里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問道:「算了,他愛查就讓他查吧,給他把18世紀的帳本一起翻出來,還有19世紀初托利黨執政時期的那些,全都扔給他,我倒要看看他打算如何評價托利黨人在造船事業上貢獻的豐功偉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