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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進了欄的豬,那不無敵了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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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只要巴斯勳章的民事部門空缺一出來,盯著這個口子的傢伙簡直都能從英國的多佛排到法國的加萊去了。

亞瑟在白廳事務官中雖然排名不低,但架不住事務官的前面還站著一堆樞密院的老幹部啊!

和各位前首相、前內閣大臣、前駐外大使、前常務秘書們掰手腕很好玩嗎?

維多利亞盯著亞瑟,等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可亞瑟的臉上,卻一如既往的什麼也沒有。

他單膝跪地,微微俯首:「陛下,感謝您的厚愛。」

「感謝?」維多利亞渾身都在發抖:「這就是您的答覆嗎?您————又一次的拒絕?」

「是的,陛下。」亞瑟沒有起身,更沒有抬頭:「您的恩賜,恕我不能接受。」

維多利亞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能接受?您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巴斯勳章!多少人在盯著這枚勳章?多少人在盯著這個名額?我把它給了您,而您,卻說不能接受!」

「相較於巴斯勳章,我現在只想還弗洛拉一個清白。」亞瑟抬起頭,他溫和的微笑落在維多利亞的眼中,看起來卻那麼殘酷:「如果您願意成全我。」

「清白,清白,又是清白!您到底要為了那個女人鬧到什麼地步?!」

維多利亞轉過身去,她看見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發紅、聲音發顫、狼狽不堪。

「是不是母親?是不是我母親求您這麼做的?她是不是跟您說了什麼?她是不是————」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那些積攢了多年的話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湧出來:「她從來就不喜歡我。她從小就不喜歡我。她只喜歡康羅伊,只喜歡那些圍著她轉的人。她讓我讀那些我不喜歡的書,讓我吃那些我不喜歡的飯菜,讓我穿那些我討厭的衣服,讓我見那些不想見的人————她是我的母親,可她從來沒有像母親一樣對我!」

亞瑟緩緩站起身,自不轉睛地望著不遠處的維多利亞。

維多利亞繼續說下去,聲音越來越高:「現在她又想通過您來控制我,對不對?她讓您來當說客,讓您來替她說話,讓您————」

「陛下。」亞瑟開口了。

他的語調很輕,但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維多利亞的心頭。

她停了下來。

亞瑟望著她,猶豫著向前邁出一步:「您說的這些,我不清楚。我不是什麼公爵夫人的說客,更不曾對您心懷什麼陰謀。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維多利亞的肩膀顫抖著,看得出來,她在抽噎。

亞瑟笑了笑,繼續說道:「您對阿德萊德王后的好,我都看在眼裡。」

維多利亞愣住了,她陡然轉身:「什麼?」

亞瑟微微欠身:「先王威廉四世駕崩的時候,那些日子,整個倫敦都在看著您。大伙兒都想看看您是怎麼對待先王的遺孀,怎麼對待他的私人子女。」

他頓了頓:「當然,沒有人要求您做什麼,更沒有人告訴您該怎麼做。可,您自己做了。」

維多利亞的嘴唇動了動,垂下了眼眸。

亞瑟繼續說下去:「您給了阿德萊德王后和先王的私生子豐厚的年金,您允許王后陛下從溫莎城堡帶走先王的遺物。在先王剛走的那段日子裡,您一直陪在她身邊,不是作為女王,而是作為晚輩。您不允許別人改口稱呼她王太后,而是讓大伙兒繼續稱呼她王后,哪怕是當著您的面。這些事,很少有人當面誇過您,但我都看在眼裡。」

維多利亞的眼睛又紅了:「您————您在騙我。您只是為了讓我————」

「我從不說謊。」亞瑟打斷了她,衝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這是您自己說的。」

維多利亞的話噎在了喉嚨里,只得眼巴巴地看著他。

亞瑟沒有迴避她的目光。

「陛下。」亞瑟微笑道:「這些,都是我從您身上學會的。」

維多利亞愣住了:「什麼?」

「守護家人,是一件值得自豪和驕傲的事情。」亞瑟開口道:「您對阿德萊德王后的好,我看在眼裡。您對先王那些私生子的照顧,我也聽說了。沒有人教您這些,可您自己做了。因為您覺得,那是應該做的事。而現在,我對弗洛拉,也是一樣的。」

維多利亞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淚水還沒幹,可那層堅硬的殼,已經開始鬆動了。

她別過臉去,用手背擦著淚:「明明————明明您才是我的老師。」

亞瑟笑了:「陛下,師生之間哪有永恆不變的?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互相學習嘛。」

維多利亞愣了一下,然後,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亞瑟看著她,目光柔和得令人安心。

房間裡又安靜了幾秒,可那種緊繃的氣氛已經不見了。

維多利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攥著裙擺,攥得指節發白。

她慢慢鬆開手,血液流回去,指尖傳來一陣針刺般的麻癢。

她抬起頭,看著亞瑟:「我————我好像能明白您的想法了。可是————可是,亞瑟爵士,如果要讓我為了弗洛拉,撤換身邊所有的宮廷女官,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亞瑟的眉頭微微一皺。

「所有的宮廷女官?」他重複了一遍。

維多利亞點了點頭,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皮爾爵士那天來的時候,他說————

他說那些和輝格黨有關係的人,最好重新梳理一遍。但她們都和我相處了這麼久,她們都是————」

她說不下去了。

維多利亞還沉浸在哀思之中,但亞瑟早就醒了。

這天底下再沒有人比特務頭子更明白,消息通報不通暢會釀成什麼大禍了。

與此同時,他也感到頗為「自責」,作為維多利亞的古典文學教師,他先前居然沒有教會維多利亞理解一件事,那就是—重新梳理和全部清退可不能劃等號。

皮爾只不過是想把宮廷內部極度傾向於輝格思想的幾位夫人請出宮,再安插進來幾位老成持重的保守黨夫人,可維多利亞好像擅自把皮爾的話理解成了白金漢宮上上下下全部換人。

當然,這或許也要怪皮爾沒給維多利亞解釋清楚。

但既然保守黨的黨魁自己都不上心,他又有什麼義務替皮爾找補呢?

「陛下。」亞瑟開口,聲音比剛才沉了幾分:「我向您保證,我從未提過這樣的要求,」

「什麼?」維多利亞猛然抬頭:「不是您————」

亞瑟看著她,一字一頓:「我從未要求您撤換任何女官。我所求的,不過是讓弗洛拉能夠正常參與二月的宮廷輪值。如有可能,我希望能夠懲罰那幾個造謠生事的人,但也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我也不認為除您本人以外,任何人可以有權力把手伸到白金漢宮的人事任命問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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