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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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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不是警察部門在英國內政治理的過程中愈發重要,或許輝格黨還沒有那麼想動亞瑟。

不過,換而言之,倘若警察部門可有可無,那亞瑟也絕不可能在輝格黨執政時推動《新警察法案》的立法工作。

但不論怎麼說,對於英國警察而言,對於這幫亞瑟·黑斯廷斯的門徒而言,亞瑟爵士雖然離開了內務部,但是他的魂靈卻依舊在保佑著他賴以為生的警察制度,儘管他的保佑代價干分沉重。

「經濟危機這個東西,誰在台上誰倒霉。」皮爾的聲音把亞瑟拉回了現實:「現在倒霉的是輝格黨,不過他們也沒什麼值得可憐的。現在的經濟狀況早在1832年時就已經埋下了種子,我犯不著替他們去嘗他們自己種下的苦果。」

「閣下,您對社會經濟的觀察確實令人佩服,不過————」亞瑟笑了笑:「您有沒有想過,正因為現在是危機時刻,所以才更需要您上台撥亂反正?要知道,歷史向來都是傑出人物造就的。」

「你相信我能解決這個爛攤子?」皮爾笑著望向這位老下屬:「亞瑟,你今天的恭維話說的太多了,你在給我設套。」

亞瑟微微點頭:「我不否認您的看法,在正確的時間讓正確的人出現在正確的位置上,這的確是一種圈套。因為所有的風險都會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是功成名就還是身敗名裂,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如果是其他人說這話,皮爾或許會把它當做假大空的套話。

但架不住說這話的人是亞瑟·黑斯廷斯,是在1832年6月5日出現在正確位置上的那個正確的人。

倫敦塔下的槍子兒並不是白吃的,聖馬丁教堂的三天棺材也絕非白躺,自從亞瑟爬出棺材的那刻起,這樁標誌性事件就已經成為了他政治信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在政壇上,很少有人會拿自己的政治生命開玩笑。

而在生物圈裡,即便是猴子也不會拿自己的生物學生命開玩笑。

皮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杯壁上掛著一圈細密的酒痕。

他看著那些酒痕,像是能從裡面看出什麼名堂。

倘若今天保守黨的黨魁不是皮爾,亞瑟興許還不會主動暗示1832年的過往。

正因為他面前的是皮爾,所以他才要竭力讓皮爾回憶起那個細雨夜的火光。

因為他清楚地明白,皮爾在1832年的議會改革中退縮了,所以才導致威靈頓公爵不得不獨自頂在最前頭,承受所有來自反對派的攻訐與嘲笑,並在最後關頭下達了那份近乎悲壯的命令,要求全體黨員「集體向後轉」。

而當威靈頓公爵事後不計前嫌地將托利黨的領導權交到了皮爾手上,並在1834年推辭威廉四世的任命,轉而向國王推薦應由皮爾上台組閣時,皮爾幾乎無法面對1832年時自己做出的決策,那段羞恥的往事幾乎成了他的心魔。

如果再給皮爾一個機會,他保證自己絕對會義無反顧地站在威靈頓公爵的身邊。

只可惜時光不能倒流,而留給他證明自己是一個政治家而非一個政客的機會,也並不總是常有。

亞瑟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皮爾。

看著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看著他的目光落在酒液里,像是在看什麼很遙不可及的東西,看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又緩緩鬆開————

壁爐里的火焰噼啪作響,窗外偶爾傳來馬車駛過的聲音,轔轔的,很遠。

過了很久,皮爾才開口:「一八三二年,我做了這輩子最錯的一件事。而你,亞瑟,你做了這輩子最對的一件事。」

他把酒杯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第二天,消息傳來。公爵閣下下令全體黨員集體向後轉。他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的罵名,保全了我的清譽。隔天,公爵閣下召我去倫敦1號做客,我記得,他對我說:皮爾,你還年輕。年輕人犯錯,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說到這裡,皮爾頓了一下,他看向亞瑟:「說實在的,我寧願他罵我,我不希望他原諒我。」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亞瑟看著他:「閣下,公爵閣下讓您領導托利黨,不是因為他原諒了您。而是因為他覺得,您能做得比他好。一八三二年,他扛下了所有的罵名。一八三四年,他把組閣的機會讓給您。您覺得他是為什麼?是為了讓您永遠活在愧疚里嗎?我不認為在滑鐵盧擊敗了拿破崙的人會這麼幼稚。」

亞瑟略微停頓,隨後微微俯首道:「公爵閣下,是為了讓您有機會,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您的身上具備這樣的才能。您能出任黨魁,不是出於誰的施捨,而是因為您是羅伯特·皮爾,穩定了英鎊的黃金委員會主席,推動了天主教解放、

廢除了《血腥法案》、建立了蘇格蘭場的內務大臣。這是公爵閣下的判斷,也是我的判斷。我向您保證,我們的立場,絕對公正。」

皮爾聞言,站起身長呼了一口氣:「亞瑟,不管你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別有意圖————但是,不論如何,你的這些話確實比一百句、一萬句恭維都讓我舒服。」

皮爾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正濃。遠處有幾盞燈火,隱隱約約的,看不真切。

皮爾看著窗外,開口道:「你是為了預算案來的吧?」

亞瑟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今年的預算案,是輝格黨的命根子。如果預算案被否決,墨爾本就必須辭職。上王陛下別無選擇,只能請您上台組閣。雖然當下正處於危機齒刻,但那又如碎,真正的政治家就是要做常人做不到的事。閣下,我毫不消張的說,立個不列顛都對您的上台寄予厚望。」

說到這裡,亞瑟又安撫道:「我知道您的顧慮,相較於準備不充分的執政,您寧伶穩定的在野。但是,現如今的情況已經與1834年大有不同。誠然,達拉莫伯爵的人馬會跟保守黨仏票,不是因為他喜歡保守黨的政策,而是他恨輝格黨。

德比幫會支持您,則是因為他們已經沒地方去了。那些搖擺的、騎牆的、觀望的、被經濟危機折騰得睡不著覺的,也會跟您走,因為他們不想再跟著倒霉了。」

皮爾聞言任任搖你:「光是這些還不夠,亞瑟,我當然願意放手一搏。但是你也知道,我需要的不是那些騎牆的,而是真正能夠跟隨投票的支持者。挽救國家的前景,這確實很美丕,我也願意為此付諸行動,但是,如果我沒有一個足夠強大的政府,我就無法推行我的政策。」

說到這裡,皮爾轉過身帥了帥亞瑟的肩膀:「我沒有和你討價還價的意思,今天你我能站在這兒,本就是為了開誠布公。既然如此,我對你的期望照單全啟,不過,你也必須向我保證一件事。」

亞瑟些到皮爾終於揭開了最後的底牌,也坦誠的接受道:「您但說無妨,哪怕再讓我去一趟倫敦塔,我也絕不皺一下眉你。」

「很丕,這才是我們可靠的小伙子。」皮爾笑著開口道:「我的要求不多,我只希望,一旦我們在預算案上掀翻輝格黨,你能夠幫忙說服工王同意解散議會,重業召開大選。我需要你讓工王相信——這是拯救英國的唯一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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