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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此去蘇場招舊部,旌旗十萬查貪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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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潔是行政工作的首要原則。

羅伯特·皮爾威斯敏斯特,雨正下得緊。

不是那種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倫敦特有的、冷浸浸的、仿佛永遠不會停的雨。

密密麻麻的雨點從鉛灰色的天幕上落下來,被風卷著,斜斜地抽在石板路上,濺起一層白蒙蒙的水霧。

街燈已經亮了,可那光太薄,還沒落到地面就被雨絲撕碎,只剩下一團團昏黃色的、

模糊的影子,在濕漉漉的空氣里漂浮。

街上幾乎看不見行人,偶爾有一輛馬車駛過,車輪碾過積水,濺起陣陣漣漪,然而轉眼就被雨勢吞沒,再無痕跡。就連泰晤士河上的船笛都比平日低了許多,像是連聲音都被大雨澆透,沉在河底。

純黑的布魯厄姆馬車從皮卡迪利廣場方向駛來,車輪濺起的水花落在路邊的石階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

馬車沒有紋章,沒有裝飾,樸素得如同中產階級家庭租來的代步工具。

可拉車的那兩匹馬卻是上好的英格蘭純血馬,步伐整齊,鬃毛被雨水打濕了,貼在脖子上,泛著綢緞般的光影。

車夫披著油布雨衣,帽檐壓得很低。

他只是輕輕抖了抖韁繩,馬車便穩穩地停在了蘇格蘭場門前。

雨霧中,蘇格蘭場厚重的橡木門顯得比平日更高、更沉。

門廊下的煤氣燈在風中輕輕搖晃,把「皇家大倫敦警察廳」幾個字照得忽明忽暗。

門前站著值守的兩名警官,深藍色的制服已經被浸透,看起來藍的發黑,然而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躲進門裡,而是任憑雨水從帽檐上淌下,沿著衣領灌進脖子。

看見馬車停下,左邊的警官向前邁了一步,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警棍。

他眯著眼,透過雨幕打量著那輛馬車,沒有紋章,沒有標識,車簾低垂,以致於看不清裡面坐著什麼人。

他正要上前盤問,正在此時,車門開了。

先邁出來的是黑色的皮鞋,鞋面擦得鋥亮,在雨霧中泛著冷光。然後是整個人,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衣領豎起來,擋住了半邊臉,但這依然不妨礙別人認出這位先生乃是何方神聖。

內務部下屬警務委員會三等書記官—亨利·布萊克威爾。

右邊的警官認出了他,輕輕碰了碰同伴的胳膊,方才還按在警棍上的手頓時鬆開了。

兩個人的站姿從戒備變成了等候,就連半耷拉的腰背都挺得更直了一些。

他們本以為布萊克威爾會像往常那樣徑直走進蘇格蘭場,然而,他卻站在馬車旁沒有急著走,而是先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濺了泥點子的皮鞋。

布萊克威爾皺了皺眉頭,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彎下腰,不緊不慢地把那幾滴泥水擦乾淨,隨後把手帕疊好,收回口袋,取出一把漆黑的銀柄雨傘,呼啦一聲撐開來。

布萊克威爾側過身,舉起傘,穩穩地停在車門上方。

傘面傾斜的角度恰到好處,剛好能把車廂內的那個人從頭到腳遮住,不讓一滴雨落在他的大衣上。

布萊克威爾微微前傾,衝著車廂內低語道:「蘇格蘭場到了,爵士。」

噠!

熟悉的馬靴,熟悉的聲響,蘇格蘭場到底有多長時間未曾聆聽到這聲召喚了?

兩名警官一時之間有些恍惚,短短兩年,但對於蘇格蘭場來說,卻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時間的流速也隨之放慢,一切的一切在他們眼中都成了慢動作。

深灰色的大衣,扣子系得一絲不苟,油亮的背頭,白手套上看不到半點褶皺。

閃電划過威斯敏斯特的天空,照亮了白廳的街道,印出了每個人的面龐,勾勒出了這顆帝國心臟的錯愕。

雨水從雨傘的邊緣落下,落在布萊克威爾的手背上,然而他卻沒有半點閃躲。

兩名警官同時立正,腳跟碰撞的聲音在雨里格外清脆,他們沒有敬禮,只是挺胸抬頭的站在那裡,用目光迎接這位蘇格蘭場代表人物兩年後的故地重遊。

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女王陛下政府海軍部第二秘書,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亞瑟邁步向前走去,抬起手杖輕點帽檐,算是與昔日的老部下們打了招呼。

布萊克威爾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手中的雨傘始終穩穩地舉著。

門口的警官拉開門,亞瑟經過他們身邊時,微微頷首。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卻讓兩位警官的臉漲得通紅。

「歡迎回家,爵士。」

「榮幸之至,鮑德溫、海耶斯。」

蘇格蘭場二樓的會議室里,長桌兩旁坐滿了人。

熟悉倫敦警務部門的人都知道,這是警官們正在等待舉行每周一的例行高層警務會議。

會議還沒有開始,因為按照慣例,每周一上午十點的高級警務會議,從來不會在十點整準時開始。

總有人會因為突發情況要遲到五分鐘,總有人要在走廊里多聊幾句,總有人要在最後時刻補充周日發生的緊急警情。

可今天,所有人都到齊了,提前了接近半個小時。

這些被譽為倫敦最守紀律之人的高級警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前後左右地低聲交談著,雖然他們嘴裡念叨的內容各不相同,但核心焦點卻只有一個,最新期的《倫敦公報》

發布了。

更弔詭的是,這幫受到內務部管轄的警官甚至不大關心內務部的人事變動,他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與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海軍部。

「你看到了嗎?亞瑟爵士復起了,海軍部第二秘書。」

「讓熟悉內務部的亞瑟爵士去海軍部,又讓擔任過海軍大臣的詹姆斯·格雷厄姆爵士出任內務大臣,皮爾爵士到底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的?正常的政治操作。」

「說的沒錯,皮爾爵士無非是在擔心長期任職會讓某些人在某些部門的影響力根深蒂固,從而尾大不掉唄。」

「所以這就是讓威靈頓公爵出任不管部大臣的理由?」

「威靈頓公爵那邊倒不至於,出任不管部大臣多半是公爵閣下自己的意思,畢竟相較於具體負責某個部門的工作,公爵閣下還是更希望在各個方面都能有發言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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