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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此去蘇場招舊部,旌旗十萬查貪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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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靈頓公爵那邊倒不至於,出任不管部大臣多半是公爵閣下自己的意思,畢竟相較於具體負責某個部門的工作,公爵閣下還是更希望在各個方面都能有發言權。」

「也就是公爵閣下有這樣的聲望了。要是換了其他人,在各個方面都能發言就等於在各方面都不能發言。」

「可是————讓亞瑟爵士去海軍部應該不會有問題吧?你們也知道,皇家海軍那幫婊子養的,向來瞧不起我們陸軍出身的人。」

「可亞瑟爵士又不是陸軍出身,他是純正的警務系統出身。」

「那就更糟糕了,你們難道沒發現第一海務大臣是喬治·科克伯恩嗎?他最討厭政治家插手海軍工作了。」

《皇家海軍元師(1851年晉升)喬治·科克伯恩爵士肖像》英國畫家約翰·霍爾斯繪於1817年「科克伯恩?那確實有些難辦了————我記得之前格雷厄姆在海軍大臣任上主導改革的時候,他的反對態度是最激烈的吧?」

「如果單是他一個倒也無傷大雅,其他三個海務大臣都是誰來著?」

「我看看啊————第二海務大臣是威廉·蓋奇,然後是喬治·西摩以及威廉·戈登。」

《皇家海軍元帥(1866年晉升)喬治·西摩爵士肖像》英國畫家約翰·盧卡斯繪於1863年《皇家海軍中將威廉·戈登閣下肖像》佚名畫家繪於1853年「蓋奇?蓋奇這個人怎麼樣?」

「蓋奇?我之前在宴會上碰到過蓋奇將軍,總得來說,他不是個難搞的人,他大半輩子都漂在海上,從大革命戰爭打到拿破崙戰爭,又從拿破崙戰爭打到比利時獨立戰爭和葡萄牙內戰。在大部分情況下,只要你不開口侮辱皇家海軍的榮譽、不在航海事務上胡說八道,他基本是不會和你發生爭執的。但是,如果你在他面前冒充航海專家,那你可就要倒大霉了。」

「那喬治·西摩呢?」

「西摩比蓋奇精明的多,你知道吧,他是跟著甘比爾元帥混的。」

「甘比爾元帥?那位辦公室元帥?那他豈不是跟科克蘭的關係很糟糕?」

「誰知道呢?不過西摩倒也不是一點手段也沒有,他是有軍功的,但是相較於打仗,他顯然更擅長搞政治,他不是還當過威廉陛下的御袍總管嗎?」

「所以,他是喬治·埃利奧特爵士那樣的人物?」

「差不多吧,不過總比威廉·戈登好。」

聽到威廉·戈登的名字,周遭的警官齊齊眉頭一皺。

「可不是嘛,外交大臣阿伯丁伯爵的兄弟,純關係戶。」

不過,倒也不怪警官們瞧不起他。

因為不管是在陸軍還是在皇家海軍,像是戈登這樣1797年就加入軍隊,然而大半時間卻都在本土服役的軍官實在是屈指可數。

甚至於,警官們都不願把戈登歸類為軍人,如果硬要給戈登打個標籤的話,他們寧願把戈登視為純種政客。

因為戈登在下院工作的時間,顯然要比他待在船上的時間久。

自從1820年戈登的哥哥阿伯丁伯爵進入上院開始,戈登的屁股便牢牢地坐在了阿伯丁郡的下院席位上。

迄今為止,他已經連任了21年,並且看這個架勢,他還將繼續連任下去。

至於他在船上到底待了多長時間,那估計就只有上帝才能搞清楚了。

警官們正聊著呢,會議室的大門忽然被推開了。

屋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議論聲幾乎同時消失了。

廳長理察·梅恩爵士站在門口,目光向屋裡緩緩掃過:「諸位,我剛才在走廊里,聽見你們在聊什麼了。」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有人低下頭,有人假裝在看文件,有人端起茶杯,結果發現茶已經涼了,於是又放下了。

「《倫敦公報》,政府任命,海軍部的人事問題。」梅恩背著手走進房間,一個一個地數著:「你們聊得很熱鬧。」

梅恩停下腳步,頓了頓:「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沒有人回答,但梅恩替他們回答了。

「你們是警察!不是議員,不是大臣,不是那些在報紙上寫文章的人!你們的職責,不是討論誰上了台,誰下了台,誰該去哪個部。你們的職責是,不管誰上台,不管誰下台,把該抓的人抓了,把該辦的案子辦了,把倫敦的街道弄乾淨了!」

梅恩把手裡的文件袋砰的一聲扔在桌面上:「政治中立!這個原則,我每年都在會上講,每個月都在文件里寫,每個星期都在走廊里跟你們說。可你們呢?你們聽進去了嗎?!」

他走到長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輝格黨上台,你們干你們的。保守黨上台,你們還是要干你們的。誰上台,跟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拿的薪水,是國庫發的,不是哪個黨的金庫發的。你們穿的制服,是政府的預算,是納稅人的稅金,不是哪個黨的競選委員會決定的!不管誰在唐寧街十號坐著,倫敦的賊不會少一個。不管誰在議會裡吵,街上的案子不會少一件。你們的工作,不會因為換了政府就變得更容易,也不會因為換了政府就變得更難。你們能做的,就是!做好你們該做的事!」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里木炭崩裂的噼啪聲,有人縮著腦袋,有人咽了口唾沫,聲音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清晰。

梅恩的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記住了嗎?」

「記住了。」警官們的回答有氣無力。

梅恩點了點頭,正要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在角落裡低聲嘟囔了一句:「可話說回來,在有的政府執政時,警務工作確實應該做得更好。」

梅恩的腳步停住了,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聲音冒出來的那個方向。

「誰說的?!」

可梅恩話音剛落,屋裡已經有人忍不住了,先是輕輕的、壓著嗓子的笑聲,然後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笑聲像漣漪一樣,從長桌的這頭盪到那頭,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有人笑得彎下了腰,有人用手捂著嘴,可肩膀卻抖得像篩糠似的。

梅恩站在那裡,鐵青著臉,一言不發。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瞪著滿場的警官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夠了!」

笑聲漸漸收住了,雖然有人還在憋著,可至少不再出聲了。

梅恩深吸了一口氣,摘下帽子轉頭看向門口:「亞瑟爵士,讓您見笑了。」

所有人同時錯愕地轉過頭。

會議室的門開著,亞瑟就站在門口。

沒有人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了,也沒有人知道他聽到了多少,更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亞瑟走進會議室,輕輕地將帽子放在桌上,搖了搖頭:「理察,雖然我不想這麼批評一位老朋友。但是————你沒把隊伍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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