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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4章 寢宮危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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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當時對這件事很生氣,我的侍女們也是。我當時還很年輕,只有20

歲,正是熱血上頭的年紀。不過,自此之後,我再也沒有過那種表現。但如果現在回頭看,是的,那是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

—一亞歷山德麗娜·維多利亞《維多利亞日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對輝格黨與保守黨的態度徹底失望,抑或是由於對躺在病榻上無法起身的弗洛拉新生憐憫,當大部分人以為亞瑟·黑斯廷斯對於白金漢宮的攻擊將以那封《泰晤士報》上的公開信收尾時,帝國出版的春季攻勢幾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電降臨。

為了維護自己在醫學界的聲譽,在亞瑟發布公開信後,宮廷御醫詹姆斯·克拉克不得不在報紙上公布了他的診斷書,並為自己的診斷結果進行辯護。

但令克拉克意想不到的是,他開誠布公的態度不止沒有挽回他的聲譽,反而招來了醫學界同行們的集體圍攻。

愛丁堡大學醫學博士約翰·默里醫生在皇家內科醫師協會的內部刊物上強烈遣責克拉克缺乏醫學洞察力。

而亞瑟爵士的密友,倫敦大學醫學博士約翰·斯諾醫生則專門出版了一本名為《王室醫生剖析》的小冊子,委託帝國出版公司代理發行,並在其中列舉了十幾種有可能導致類似懷孕症狀的疾病,例如腹部腫瘤、肝病、消化系統疾病、脾臟疾病、腹部動脈的腸繫膜動脈瘤疾病、水腫病或臍疝等等。

在近期舉辦的一系列醫學討論會上,許多醫學界人士都拒絕與克拉克會面,甚至在克拉克上台作報告時發出噓聲並起身離席。

脾氣耿直的醫學泰斗亨利·哈爾福德爵士甚至在一次醫學討論會上,當著幾百個同行的面,指著克拉克說:「先生,您玷污了醫生這個職業。您把診斷當成了猜謎,把病人的名譽當成了賭注。在這場醫學診斷中,您輸了,輸的徹底,您沒有輸給任何人,而是輸給了您自己的傲慢與無禮!」

醫學聲譽的受損也進一步導致了客戶群的流失,在克拉克遭到肯特公爵夫人的解僱後,他又先後被數名貴族中止了醫學服務合同。

而這場由亞瑟公開信點火,克拉克醫學診斷報告作為燃料所引發的災難,很快就從對於個別人的攻擊燒到了整個白金漢宮的身上。

在這個方面,《觀察家報》打響了向白金漢宮衝鋒的第一槍。

《觀察家報》指出,這個月女王曾三次前往劇院,每次都由萊岑夫人陪同,但肯特公爵夫人卻一次也沒有。誠然,這對母女住在同一所宮殿裡,女王的母親也會出席王室晚餐,並在餐後與女兒的客人一起坐在客廳里。但除此之外,她們正在走向一種真實而痛苦的分離。

保守黨機關報《季刊評論》的火力同樣猛烈,他們在文章中直言:「我們可以斷言,我們的保守黨領袖們對此毫無遲疑或懊惱之情。出於對王室的尊重,他們或許會對女性干預者在至關重大的國事中不合時宜的插手感到遺憾。但他們深知,君主若想擺脫她的朋友們」的束縛,就必須仰仗他們的忠誠,而保守黨人必將恪盡職守。不出數日,羅伯特·皮爾爵士必將大獲全勝。」

《海盜報》則刊髮長文力圖證明,關於萊岑對待公爵夫人舉止粗魯的傳聞並非無中生有,並且她對康羅伊家族的敵意也絲毫沒有減弱。並且由於弗洛拉與康羅伊家族交好,且被視為公爵夫人身邊小圈子的成員,她也因此在白金漢宮不太受歡迎。

一些保守黨人趁機喧譁著要求解僱萊岑,甚至威脅要在議會質詢有關她的事情。

「萊岑夫人對待公爵夫人的態度,與其說是女官對待女主人,不如說是獄卒對待囚犯。公爵夫人想見女兒,她要攔著;公爵夫人想寫信,她要過目。公爵夫人想在花園裡散步,她要陪著一不是陪,是監視。這個女人,用她的殷勤和諂媚,在母女之間築起了一道牆。而現在,這道牆正在倒塌。」

諷刺報刊則藉機拿著前首相墨爾本子爵的逸聞開涮,聲稱當他被迫留在上院處理事務至深夜時,「溫順的小羔羊總能收到從御膳房快馬加鞭送來的美味小食,還附有請儘量縮短議程,速赴流光溢彩的宴席!「的特別囑託」,並補充道:「我們相信墨爾本首相總能設法赴約,倘若時間允許,總能在布丁上桌前趕到。」

另一段報導則透露:「墨爾本子爵昨日於南街舉辦議會晚宴。消防隊全員戒備,我們在鄰近街道清點出六輛消防車。警報由勳爵的鄰居們拉響,他們望見首相府煙囪冒煙時驚駭不已。墨爾本竟然設宴!真是活久見!」

而隨著肯特公爵夫人致老黑斯廷斯侯爵夫人的信箋被刊登在《晨郵報》上,白金漢宮正被邪惡勢力操控的流言更是在公眾眼中被坐實了。

親愛的黑斯廷斯夫人:

我們親愛的弗洛拉會把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可怕事情都告訴您。我只想說,天底下沒有一位母親會比我為弗洛拉辯護得更加盡力。弗洛拉是所有女性中最值得被守護的人,她的品行無可指摘,她的舉止無可挑剔。這次攻擊,是借您無辜的孩子來針對我的,但上帝保佑了我們!

請相信我,終有一天,女王會看清並感受到自己被蒙蔽到了何種地步。當您最初的憤慨平息下來,您那高貴的靈魂將對這些行徑投以輕蔑。我無法再多言,但請您相信,我守護您的孩子和您的家族的決心,就如同守護自己的至親。請相信,我懷著最真摯的深情與敬意。

您最忠誠的朋友,維克圖瓦而在肯特公爵夫人刊發的公開信以外,弗洛拉的妹妹阿德萊德、索菲婭、賽琳娜以及賽琳娜的丈夫查爾斯·亨利上尉也紛紛發信聲討白金漢宮。

要讓這樣一件事悄無聲息地平息下來,幾乎不可能。

因為白金漢宮內的任何消息到俱樂部只有一步之遙,而俱樂部的討論距離艦隊街的新聞版面更是只有一層窗戶紙那麼薄。

無論是在馬路上還是在劇院裡,只要倫敦市民發現女王到訪,都會沖她大喊:「解僱波特曼夫人!」

而在周末那天,維多利亞帶著女官們在海德公園散步時,現場甚至響起了海浪般連綿不絕的噓聲。

更糟糕的是,這種議論已經不僅局限於倫敦,巴黎、布魯塞爾和維也納的新聞界也已經開始對此事表現出了濃厚興趣。

普魯士政治流亡者、享譽歐洲的大詩人海因里希·海涅先生於二月底在巴黎《立憲報》上刊發政論文章,以客觀視角猛烈抨擊英國的政治黑暗。

海涅直言:「在英國,人們常說自由是一株紮根深厚的橡樹,它的枝幹觸及天空,它的蔭蔽庇護著每一個不列顛的子民。然而,這就是英國的自由嗎?這就是英國的體面嗎?」

海涅的文章在巴黎引起了巨大的反響,甚至連那些平日裡對英國政治推崇備至的法國立憲派們,也改弦易轍地加入了海涅的陣營。

更令人難堪的是,這篇文章很快被翻譯成英文,傳回了倫敦。

《泰晤士報》不僅全文轉載了海涅的文章,還為其配備了長篇社論,並開放了讀者來信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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