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不列顛的無冕之王(1/2)
十二年前的時候,亞瑟·黑斯廷斯還是個勤勞的小伙子。
算上日常巡邏路線和下班後的回家路線,他每天大概要走20英里那麼遠,並且走完全程連頭髮都不亂。
當然,頭髮不亂的前提是沒有遇到襲警事件抑或是其他緊急治安事件。
如果運氣好的話,他每兩天裡可以有一天全須全尾的回到他在格林威治的出租單間。
但是,那畢竟已經十多年前的事了。
現在的亞瑟爵士幾乎很少走路,現如今,不管去哪幾都要坐著他那輛售價150
鎊的雙座布魯厄姆馬車。
可即便從步行換成了馬車代步,他每天的通勤時間依然沒有減少多少。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倫敦的常住人口越來越多,道路上行駛的馬車也在穩步增長,而許多街道還沒有來得及拓寬翻修,再加上各種橫穿街道的報童、小販、行人,自然難以避免交通擁堵。
更糟糕的是,為了多拉客,現今的出租馬車和公共馬車的體積越做越大。
聽一些老倫敦人說,它們簡直都快趕上以前兩倍那麼寬了。
如此複雜的交通狀況,也不怪許多鄉下人頭一回來倫敦的時候會迷路。
擁堵的交通狀況難免令人氣悶,尤其是對一位即將日理萬機的海軍部第二秘書來說,如此浪費時間簡直難以忍受。
不過好在今天亞瑟並不是單獨出行,他的身旁還坐著《經濟學人》的主編托馬斯·朗沃斯先生。
說起朗沃斯先生,自從他被亞瑟從《泰晤士報》挖到《經濟學人》之後,整個人生都變得順遂了不少。
從前他需要在高加索的山區里陪著切爾克斯人與俄國佬玩命,來獲取那些能令英國中產階級滿足自我道德需求的報導。
而在加入帝國出版以後,他不止不用富貴險中求,甚至也省去了海外漂泊的顛簸。
自打他從高加索回國以後,朗沃斯的腳就再也沒踏出過大不列顛島。
靠著這份工作,他在諾丁山買了兩層六居室的房子,讓家人過上了富足的生活。
憑藉著《經濟學人》的主編身份,他成功混進了金融城圈子,成天與股票經紀人和銀行家打交道,走到哪裡都備受尊重。
而這一切,都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賜予他的,都是帝國出版這個偉大公司的功勞。
曾經的朗沃斯可以為了自由拋頭顱灑熱血,深入苦寒的高加索山脈,幫助切爾克斯人爭取他們的權利。
而現在,朗沃斯則以客觀中立的視角看待自由與保守之間的爭議,畢竟「客觀中立」是亞瑟爵士點名要求的。
「先生,要報紙嗎?剛出爐的報紙,您瞧,上面的墨還沒幹呢!」報童踮著腳尖扒在車窗旁,賣力地向亞瑟推銷著他的產品:「如果您額外再搭兩便士,我就附贈您一期《火花》,雖然不是最新期,但內容一樣勁爆。」
亞瑟從上衣兜里摸出六便士遞了過去:「現在《火花》都能滯銷了嗎?」
報童接過錢,笑嘻嘻地回道:「《火花》談不上滯銷,只是最近《倫敦秘史》完結了,而埃爾德·卡特先生又有一年沒發新作品了,所以買《火花》的人自然少了。」
亞瑟從報童手裡拿起《泰晤士報》和《火花》:「看來你對出版行業還挺有洞見的。」
「那是當然。」滿臉雀斑的報童抬起帽子應承道:「再怎麼說,我在這行業幹了四年了,艦隊街的那點事兒,我難道還搞不明白?」
亞瑟聞言笑了笑,倒也沒戳破他的牛皮:「那就祝你早日擁有自己的報社了,小伙子。」
「一定會的。」報童笑嘻嘻地揮舞著帽子與亞瑟告別:「您就等著瞧吧。」
亞瑟捧著報紙重新靠回座椅上,剛剛展開報紙,他便忍不住皺眉道:「選戰,又是選戰,《泰晤士報》最近就沒有一點別的新聞了嗎?」
一旁的朗沃斯叼著菸斗開口道:「《經濟學人》又何嘗不是呢?我都已經快記不清,最近一個月我寫了多少篇關於選戰的稿件了。雖然艦隊街素來有介入選戰的傳統,但像今年這麼積極的,還真是頭一遭。」
亞瑟叼起菸斗,慢悠悠地最了一口:「看得出來,只要是家有名有姓的報社,都在向選民推銷自己心儀的候選人。」
「這也是人之常情嘛。」朗沃斯笑道:「萬一他們力推的候選人當選了,那日後就等於多了一條新聞來源。這年頭,如果在議會和政府里沒點內部消息源,還真就沒法做政治爆料和政論欄目。」
說到這裡,朗沃斯還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董事會的馬屁:「不過我們帝國出版就沒有這樣的煩惱,畢竟董事會裡面有您和迪斯雷利先生。只要《經濟學人》想做政治板塊,向來是不缺消息和信源的。」
亞瑟微微點頭,算是認可了朗沃斯的看法。
他將視線從報紙上挪開,抬頭看向朗沃斯:「話說回來,薩默塞特的選情情況怎麼樣了?我聽說帕麥斯頓上星期帶著他的新婚妻子(考珀夫人)去薩默塞特幫忙助選了?」
朗沃斯早就料到亞瑟會問這個問題,畢竟蒂弗頓的兩位保守黨候選人中有一位可是迪斯雷利的人。
朗沃斯開口道:「沒錯,他是上周五去的。」
「他的演講對選情有影響嗎?」
「或許起了點作用,但左右不了大局,畢竟您也知道,帕麥斯頓子爵並不具備演講才華。」朗沃斯笑眯眯的回道:「此外,我還要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喬治·雷普頓先生在近期的競選活動上表現極為亮眼,尤其是他堅定表達了支持農業保護和反對新濟貧法的政治立場。這讓我們在當地的工作輕鬆了許多。」
「嗯————那就好。」亞瑟開口道:「前兩天《泰晤士報》一個勁兒誇獎雷普頓外表非常引人注目」,我還以為他把競選搞砸了呢。要說巴恩斯先生也真是————他都已經在艦隊街幹了這麼多年,當了這麼多年的《泰晤士報》主編了,他難道不知道在選戰期間誇獎競選人長得帥的潛台詞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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