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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4章 菲歐娜,你怎麼來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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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海軍部一行人離開南海大廈時,剛剛還氣氛熱烈的會議室立馬變得冷清了不少。

皮里、霍金斯和羅賓遜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清現在到底是該歡喜還是憂愁。

皮里端著酒杯往椅背上一靠:「在尚未探明我們能從盧廷號上挽回多少損失的情況下————大不列顛號的貸款建設、投資跨大西洋電報項目,甚至還包括支持帝國出版成立電報通訊社,一口氣答應他這麼多條件是不是太多了?」

雖然皮里對於亞瑟開出的一系列價碼疑問甚多,但是對於會議室內的另外二人來說,亞瑟要的這些東西還真不多。

正如亞瑟的利益不等於海軍部的利益一樣,霍金斯和羅賓遜的利益也不等於勞合社的利益。

儘管他們是勞合社的董事和股東,公司的投資收入將會影響到他們的收入,但只要公司帶來的收益小於亞瑟給他們帶來的收益,那這筆生意就能做。

對於霍金斯而言,勞合社就算投資虧了錢,那也不是虧了他一個人的,但海軍部提供的流放犯運輸合同可都全都落在他個人的荷包當中。

至於羅賓遜呢,這位勞合社的董事會主席如今早就過了愛錢的年紀,每年多個一兩千鎊的分紅並不會讓他的生活變得更好,少了這筆錢也不會令他的生活變得更糟。

作為一名年過六旬的老紳士,歲月留給羅賓遜名留青史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雖然人們常說老人比年輕人更具智慧和眼光,但實際上,正如塔列朗教導亞瑟的那樣,由於時日無多,所以大部分老年人反倒是所有年齡段中最沒有耐心的短視主義者。

長遠的規劃對他們來說毫無作用,他們更喜歡眼前立刻就能生效的政策,看重馬上就能吃進嘴裡的甜頭。

而渴望名垂千古的羅賓遜此刻最大的訴求無非兩個。

第一是成為勞合社歷史上最偉大、最有成就的領導者,而自從他1829年登上董事會主席之位以來,通過長期的努力和改革,目前他距離這個目標已經不遠了。

因此,在羅賓遜眼中,打撈盧廷號的象徵意義要遠遠大於實際收益。

倘若1799年盧廷號觸礁沉沒這段勞合社歷史上的最慘痛記憶能在他的任內彌合,那不論如何,喬治·羅賓遜這個名字都是要在公司的功勞簿上留下一筆的。

如此一來,憑藉盧廷號和近年來的成功改革,羅賓遜就算無法超越創始人約翰·朱利葉斯·安格斯坦,起碼也能奠定自己19世紀勞合社最偉大主席的地位,坐上常務副Goat的寶座。

至於他的第二個訴求,那當然是重返下院,並以社會改革家和政治活動家的美名結束自己輝煌的一生了。

而亞瑟在離開前,居然主動向他提出願意接受勞合社成為目前仍在籌備的「自由之聲」通訊社的股東,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兒餅了。

有了1841年選戰的前車之鑑,現如今,但凡是有志於謀求政治突破的競選人都不會輕視帝國出版系媒體在選戰中所能發揮的巨大作用。

別的不說,單是迪斯雷利這個保守黨人能夠牢牢控制陶爾哈姆萊茨的下院議席,就足夠令許多政治新秀對帝國出版俯首帖耳了。

要知道,陶爾哈姆萊茨可是下層階級的盤踞之地,然而,身為保守黨候選人的迪斯雷利卻能在當地取得壓倒性的輿論優勢,這在外人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縱然,我們不能忽視迪斯雷利先生的個人努力,因為他那套恢復古老英格蘭美麗秩序的迪斯雷利主義論調確實很受下層階級和中間派選民的歡迎,但歷史的進程(×)帝國出版的推舉(√)當然也是很重要的。

雖然喬治·羅賓遜年事已高,恐怕不符合「青年英格蘭」的年齡要求,但只要能重返下院,那他就算做個「老年英格蘭」又何妨呢?

更何況,亞瑟爵士今天說的可不是合作,而是提出直接讓勞合社入股電報通訊社。

雖然通訊社是個此前從未提出的新概念,但出於政客對輿論環境的敏銳感知,羅賓遜還是很快理解了通訊社的作用。

簡而言之,通訊社就是專業從事新聞信息採集與發布的傳播機構,他們雖然不親自發行報紙,但卻會通過電報技術向報社、雜誌等媒體機構提供新聞服務。

說白了,從今往後,只要英國報社想要得到來自世界各地的最新消息,就必須要從「自由之聲」通訊社拿通稿。

當然,諸如《泰晤士報》、《晨郵報》這樣常設海外通訊員的大報社完全不必依賴「自由之聲」,他們只要使用普通的電報服務就足以取得最新消息。

而以他們的發行量和輿論號召力,帝國出版大概率也不敢禁止他們使用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電報網絡。

但是,對於那些沒有財力建設海外新聞網絡的小報社來說,為了跟上時代進步的大潮,與「自由之聲」通訊社展開合作將會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因此,縱然霍金斯與皮里對於入股「自由之聲」舉棋不定,但是對於羅賓遜個人而言,勞合社就算砸鍋賣鐵也得把通訊社的股份拿到。

因為儘管亞瑟現在與勞合社關係不錯,但誰知道下次大選來臨時,他們之間的關係會不會發生變化呢?

任何一個成熟的人都應該明白,別人答應你的事通通都是不作數的,只有你自己能決定的事才算數。

而一旦勞合社拿到了通訊社的股份,那羅賓遜自然也就在輿論界有了話語權,哪怕到時候亞瑟翻臉不認人,他也可以通過股份對「自由之聲」通訊社施加影響。

到時候,就算不能讓「自由之聲」說他多少好話,起碼也能保證他們在關鍵時刻不出來壞事。

勞合社入股通訊社對羅賓遜是一件大好事,但對於亞瑟來說,也同樣不是件壞事。

自從格萊斯頓在電報收購案上朝他張牙舞爪後,亞瑟爵士雖然沒有被貿易委員會成功「去勢」,但也把這位帝國出版的話事人嚇出了一身冷汗。

正所謂居安思危,所以亞瑟事後難免狠狠地痛定思痛了一番。

在亞瑟看來,格萊斯頓這個王八蛋敢朝帝國出版下手,主要還是因為帝國出版背後的兩大股東巴林銀行和羅斯柴爾德銀行沒有在關鍵時刻站出來。

而巴林銀行沒有站出來,主要是由於巴林家族中從政的年輕一代要麼是輝格黨人,要麼便是堅定的皮爾派,在這樣的情況下,指望他們公開站在「打擊行業壟斷」的對立面上,自然是不現實的。

至於羅斯柴爾德銀行這邊,在萊昂內爾·羅斯柴爾德上台掌舵後,這個深受保守黨主流歧視的猶太金融家族已經全面倒向輝格陣營。由於天生的民族不正確,他們這個時候說話恐怕會比不說話更糟。

正因如此,帝國出版陣營急需一個明面上能拿得出手,而對方也願意出手提供實際幫助的新股東。

而放眼整個倫敦,擁有百年歷史傳承的勞合社自然也就入了亞瑟的法眼。

誠然,這幫保險商人或許是策劃利物浦爆炸案的幕後真兇,而自安格斯坦成立勞合社以來,勞合社業務中英俄貿易比重居高不下的現象,也確實引發了文化衝突方面的擔憂。

但是,曾任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駐俄宮廷文化參贊的亞瑟爵士對俄國也不是一無所知,任職期間,他不僅積極推動了俄國的自由主義事業,是俄國人民長期以來的好夥伴和老朋友,並且還是俄國二等聖安娜勳章的獲得者。

更何況,你知道的,沙皇尼古拉一世是亞瑟爵士的兄弟,他們曾經在一起經歷了很多,而且同樣都曾經挫敗過自由主義陰謀,一個是挫敗了十二月黨人起義,一個是挫敗了「青年義大利」對撒丁王國的領土圖謀。

亞瑟爵士和赫爾岑更是很早就認識了,那傢伙強得不可思議。

因此,在具備深厚俄國文化背景的情況下,亞瑟爵士認為他和勞合社組隊當然可以產生很好的化學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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