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 三堂會審埃爾德,定要掃除日心說!(2/2)
您心裡真正想問的,是另一件事,這一點我們都清楚。」
菲歐娜的扇子停住了。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埃爾德兩手啪的一下撐在桌子上:「剛才我已經說了,司晚我願意為您賭上我的職業生涯。這句話不是隨便說說的,所以,請您不必再兜圈子了,有什麼想問的,您就直接問吧。」
菲歐娜看著他,似乎在判斷這番話里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卡特先生,您的男子氣概令我十分感動,可是————」她垂下眼帘道:「這該不會影響到您吧?您剛才自己也說了,這可是國家機密。萬一因為我的一時任性,害得您被海軍部追究,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上帝見證!倘若不是看在亞瑟和《晨郵報》的面子上,埃爾德估計已經把那句「婊子養的」罵出口了。
埃爾德微笑著深吸了一口氣:「國家機密?伊凡小姐,您未免把海軍部那幫人想得太浪漫了。我在海軍部待了這麼多年,經手的文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您,整個海軍部,從上到下,上到海軍部委員會,下到基層科室,真正算得上機密的東西只有一樣。那就是下年度的預算,因為經常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那數字是怎麼來的。」
菲歐娜忍不住笑道:「所以,亞瑟爵士的情感生活並不屬於機密嗎?」
「當然屬於,但那又如何呢?」埃爾德張開雙臂道:「為了您,為了一位無助女士的幸福生活,縱然刀山火海,邊沁主義者都是要下去嘗嘗鹹淡的。」
「那您就不怕他打擊報復?」
「伊凡小姐,為了幫助一位無助的女士而銀鐺入獄,這當然算不得明智。但如果跟死在律師帳單、議會質詢和無休止的財政預算案之間相比,這倒也不失為一種有教養的結局。
」
「那好吧。」菲歐娜的臉遮在扇子後,不過從她彎彎的眼睛來看,她笑得很開心:「卡特先生,我想知道的是————那天下午,就是我在南海大廈門口碰巧遇見亞瑟的那天,他回去之後————有沒有什麼跟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這個問題不算刁鑽,但簡單的問題往往是最難回答的。
「這個嘛————」
埃爾德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子,為了確保自己的私生活不會見諸報端,為了捍衛正派紳士的健康生活,埃爾德深刻地明白,是時候該發揮他多年積澱的文學功底了!
他在倫敦大學古典文學專業的三年苦讀,他在《英國佬》、《火花》以及各種地下出版物磨礪出的市場本能,英國出版行業賦予他的種種驚濤駭浪,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今天!
偉大的不列顛的文豪!他繼承了不列顛文學的光榮傳統。喬叟、米爾頓、莎士比亞在這一刻靈魂附體!埃爾德一個人代表了不列顛悠久的歷史和傳承,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不是一個人!
「那天下午他回到白樓的時候,臉色比平時更難看————怎麼說呢,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埃爾德說到這裡,注意到菲歐娜眉頭微微蹙起,於是話鋒一轉,順滑地把剛才那番描述又往回收了收:「不過您得理解,亞瑟平時就是那副德性,板著臉的時候比笑的時候多。」
「就這些?」菲歐娜放下茶杯,語氣難掩失望。
「當然不止這些!」埃爾德立刻補救,他的手在空中比劃著名:「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待在辦公室里,連晚飯都沒吃。亨利去敲門問他要不要讓人送點吃的過來,他隔著門只回了一句不餓。」
「他就說了不餓?」
「對,就說了這句。」埃爾德豎起手指,像是在展示什麼了不得的證據:「但您得知道,亞瑟這個人,他話越少的時候,心裡的事就越大。他平時訓人至少能訓五到十分鐘,但如果他只說了幾個字,就說明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多到連罵人的心思都沒了。」
菲歐娜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所以你覺得,他那天確實在想事情?」
「不是覺得,我肯定他在想事情!我跟亞瑟認識都快二十年了。他在蘇格蘭場的時候破過多少案子,在白廳應付過多少難纏的議員,在白金漢宮跟女王談笑風生,但他什麼時候能因為工作上的事不吃晚飯?沒有!一次都沒有!他就算天塌下來,到了飯點也是照吃不誤的。我聽亞歷山大他們說,他去倫敦塔下鎮暴的那天晚上,還在劇場裡啃了兩塊羊排呢!」
菲歐娜聽到這話,嘴角禁不住稍稍向上扯了扯。
這點小動作自然瞞不過一門心思察言觀色的埃爾德,看到策略奏效,這位海軍部助理秘書當即決定加碼。
「所以,他那天晚上不吃飯,只有一種可能,不是因為工作,而是因為您。」
「因為我?」菲歐娜假裝否認道:「怎麼可能呢。」
「當然是因為您!」埃爾德急頭白臉地論證道:「您想啊,他那天下午在南海大廈門口跟您聊了一陣子,回到白樓就開始茶飯不思。這兩件事之間的因果關係,難道還需要我畫張圖給您看嗎?當然,如果您非要找他當面對質,他肯定是不承認的。我了解亞瑟,他就是這樣口是心非的人,在這一點上,您得相信我。」
菲歐娜還沒來得及回答,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聲音不像菲歐娜敲門時那麼底氣十足,一聽就知道是剛來的新手。
「卡特先生?」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我是芬妮,您還在嗎?」
埃爾德如蒙大赦,他幾乎是從扶手椅上彈了起來,他從未像此刻一樣感激過風月場姑娘的到來,仿佛芬妮不是來陪他消遣的,而是聖彼得派來為他打開天堂之門的。
「在在在!請進!」
門推開了,芬妮就站在門口。
這是個二十出頭的金髮姑娘,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
她看見菲歐娜也在房間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趕忙行了個屈膝禮:「伊凡小姐,我不知道您在這兒————」
「沒關係,我正要走。」菲歐娜站起身,理了理裙擺,沖埃爾德微微頷首:「卡特先生,謝謝您今晚陪我閒聊。」
「哪裡哪裡,我的榮幸。」埃爾德笑容滿面地鞠了一躬,但心裡已經在盤算著待會兒要多開一瓶酒來慶祝自己成功脫身了。
然而芬妮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對了,伊凡小姐,我剛才上樓的時候,看見亞瑟爵士站在門口。」
房間裡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煤氣燈噝噝的燃燒聲,埃爾德的臉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潤變成了灰白色。
「亞————亞瑟?」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他什麼時候來的?
」
「不知道————」芬妮似乎是在自責自己很沒用,但她還是想方設法地彌補道:「不過我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來的,但我知道,他是在我來的時候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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