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3章 叛國罪!(1/2)
內務部,倫敦,白廳一八三八年五月十五日致: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警務專員委員會諸委員及倫敦大都會警察廳各相關官員主題:關於倫敦大都會警察廳犯罪檔案中心負責人湯姆·弗蘭德斯警督暫時停職接受調查一事奉內務大臣約翰·羅素勳爵之命,茲正式通告:
倫敦大都會警察廳犯罪檔案中心負責人湯姆·弗蘭德斯警督,因在檔案管理過程涉嫌違反內部規程,現決定自本日起對其暫行停職。此舉旨在確保後續調查能在無干擾的前提下順利展開,保障調查程序之公正與嚴謹,並非對涉事警官的品德、忠誠或職業聲譽作出任何決斷。
現將相關安排說明如下:
一、湯姆·弗蘭德斯警督自通告送達之刻起,停止執行全部職務,停職並不代表對其行為定性,最終結論以調查結果為準。
二、其原先主管之各類檔案、登記冊及往來文件,在調查期間不得擅自調閱、轉移、修改或銷毀。如有必要處置,須經內務部書面許可。
三、犯罪檔案中心調查期間的日常管理,由警務專員委員會委員兼秘書長查爾斯·羅萬上校直接負責,直至女王陛下政府另有命令。
望諸位官員據此辦理。
奉內務大臣之命亞瑟·黑斯廷斯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內務部常務副秘書一《英國內務部檔案:H045/317號卷宗》
考官席前方原本緊密排列的長桌略微響動了一下。
最中間的那把椅子被現場職位最高的特納警司悄無聲息地往後拉開,他並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略微低著頭、姿態堅定地站到了側旁的位置,讓出了原本象徵主導地位的那一席。
其他幾位考官並未表現出任何驚訝,他們只是微微側身,自然地讓出了一條通道,方便亞瑟進入。
亞瑟沒有表現出任何客套,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謝過了。
當亞瑟邁步走進那道被考官們讓出的通道時,學員們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們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身板,甚至連呼吸聲都變淺了。
他們儘量讓自己的眼睛保持在桌面與亞瑟之間,不敢抬頭過度,也不敢表現得刻意避讓。
對學員們來說,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可不止是考官那麼簡單。
這所學院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蘇格蘭場的皇家前綴是他拿命拼出來的,甚至就連他們將來拿到手的工資里都有25%是來自於亞瑟爵士的努力。
他是蘇格蘭場最年輕的傳奇,也是最年邁的傳奇。
因為在傳奇的寶座之上,再無人能與他並肩了。
學員們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視線並非漫無目的地掃過教室,而是在逐一審視他們這些蘇格蘭場的後備力量。
有人在心裡默默對照著自己的答題順序,試圖回憶方才是否有哪一句話說得不夠妥當。
也有人忽然意識到,自從這位英國警務系統的最頂層官員到來後,這就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結業考試了,而是變成了一場解釋,他們需要向面前這個男人解釋自己有資格留在蘇格蘭場的原因。
平克頓站在原地,肩背繃得筆直。
他能感覺到亞瑟從自己身前經過,但爵士並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這讓他既鬆了口氣又有些失落。
亞瑟在那張被讓出的椅子前停下,伸手將帽子放在桌角。
帽檐與桌面接觸時發出極輕的悶響,卻在安靜的教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考試進行到哪一部分了?」
坐在左側的特納警司開口道:「爵士,條例的口試考核剛剛進行了一半。」
旁邊的布倫南警督補充道:「目前學員們整體表現尚可,有幾名學員的成績較為突出————比如阿倫·平克頓。」
亞瑟翻了翻面前的成績表,一邊看一邊問道:「平克頓的考核結束了嗎?」
特納警司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亞瑟是什麼意思,但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是的,爵士。阿倫·平克頓的口試部分剛剛結束,記錄也已經完成。」
亞瑟嗯了一聲,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一下:「那我臨時抽檢一下他,不算壞規矩吧?」
這句話落下時,學員席那邊沒有任何聲音,但不少人已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特納警司沒有遲疑,甚至露出了一點淡淡的笑意,看得出來,他對平克頓很有信心。
「當然沒問題,爵士。考核尚未封卷,抽檢本就在您的權限之內。」
布倫南警督也點了點頭,順手將面前平克頓的成績單推到了亞瑟身前。
亞瑟這才抬起眼,視線越過考官席,落在學員之中。
「阿倫·平克頓。」
平克頓心臟猛地一跳:「到,爵士!」
亞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何為重罪?」
平克頓深呼吸道:「重罪即嚴重罪行,涵蓋謀殺與謀殺未遂、過失殺人、強姦、搶劫與搶劫未遂,入室盜竊、破門行竊,盜取牛、馬及羊,收受贓物、貪污挪用公款等,縱火燒毀房屋或外屋、
草垛或莊稼,幾乎一切偽造與偽造貨幣之情形,持械襲擊或意圖搶劫之襲擊等等————」
「很好。」亞瑟微微點頭:「叛國罪是否屬於重罪範疇?」
「叛國罪屬於最嚴重的重罪,是王座法庭直接審理的罪行!」
亞瑟盯著平克頓的眼睛:「什麼樣的行為可以被定義為叛國罪?」
平克頓面不改色道:「第一,企圖傷害、謀害君主本人的生命。第二,對君主發動戰爭或協助他人對王室用兵。第三,與君主的敵人通謀、為敵國提供援助、物資或情報。第四,偽造王室印璽、盜用大印及任何足以動搖王權效力的行為。第五,謀反性質的煽動,組織、串聯民眾,意圖顛覆君主的統治。」
「如果你發現了一樁疑似叛國罪的密謀,應當如何處置?」
「在城市治安實務中,只要涉嫌與外國使節或敵對勢力交換機密、圖謀危害王室安全,即便最終其行為未能達成目的,也必須立即上報治安法官,由其提交內務部判定是否構成叛國。」
亞瑟聽完平克頓的最後一句回答,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平克頓站得筆直,儘管他儘量表現鎮定,但額前還是忍不住滲出了些微冷汗,就連胸腔里的呼吸也被他死死壓在肋骨下。
他知道自己已經將能回答的全部答出來了,但他卻無法從亞瑟的表情中判斷到底哪裡對,哪裡錯。
考官席上的幾名高級警官也有些意外地對視一眼。
亞瑟爵士不是第一次參加學院考核,按照之前他們的觀察,亞瑟爵士如果真想考一個人,通常會連續追七八個問題,直至追問到學員的知識盲區才會停下。
可如今他只問了這麼幾句,便突然止住了,這可不像是亞瑟爵士的風格。
難道他今天是看在湯姆·弗蘭德斯警督的面子上,所以才沒有對平克頓窮追猛打。
亞瑟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教室里的拘謹和緊張。
他只是低下頭,把面前的成績單合上,輕輕推回原處,然後抬眼看向特納和布倫南:「我就問這麼多,繼續走流程吧。」
說完,他便靠回椅背,雙手交疊放在面前的桌上,誰也看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
特納警司見狀也沒有追問的意思,他微微躬身道:「明白,爵士。」
緊接著,他開口叫了下一位學員的名字:「詹姆斯·克倫克。」
「到!」
接下來的考核並沒有因為亞瑟的出現而出現絲毫異常。
詹姆斯·克倫克上前,聲音發緊,卻回答得中規中矩,隨後是亨利·福斯特、麥可·雷恩、
約瑟夫·波特————
一個接一個。
問的是條例、規章、治安先例、騷亂定義、巡邏責任。
答的是流程、數字、定義、案例重建。
亞瑟自始至終沒有再開口,也沒有再看向任何一名學員,甚至沒有再看一眼平克頓。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雙手交疊,背靠椅背,像是一塊石頭冷靜的旁觀著。
布倫南警督偶爾會抬眼瞥他,卻從那張臉上讀不出任何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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