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有我在,誰都不能詆毀我兄弟(2/2)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威靈頓公爵坐在壁爐邊的扶手椅上,手裡握著一杯白蘭地,卻沒有喝。
他只是握著,看著那些跳動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伯丁伯爵坐在對面,面前攤著幾份報紙。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上,已經很久沒有移開。
皮爾忽然開口道:「克拉克應該是今天到的?」
「應該是。」阿伯丁抬起頭應道:「按路程算,估計是今天早上到。」
皮爾冷著臉哼了一聲:「那個庸醫。」
語罷,他轉頭看向威靈頓公爵:「公爵閣下對克拉克醫生有什麼看法?」
威靈頓把白蘭地放在茶几上,那動作很重,杯底磕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悶響。
「看法?我能有什麼看法?我對醫生沒有任何看法,但我對墨爾本處理這件事的方法很不理解。女王陛下還年輕,對於宮廷事件的處理還很不成熟,在許多方面都需要他進行引導。但是,就目前的事態發展來看,他沒有盡到這個義務。」
阿伯丁伯爵也附和道:「哪怕黑斯廷斯小姐真的懷孕了,也不該讓消息傳的到處都是,這件事無論最後真相如何,白金漢宮的臉上都不好看。」
說到這裡,阿伯丁伯爵又有些不自信,他扭頭詢問威靈頓公爵道:「公爵閣下,您和內務部的那個小伙子關係向來不錯,您覺得,他是不是真的有可能幹出那種事?」
「嗯————」威靈頓公爵兩手交疊在手杖頂端上:「亞瑟那小伙子,很可靠,他總是很可靠。但是,在男女關係上————我不知道。如果年輕人乾柴烈火,做出點什麼,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連您都不知道?」阿伯丁伯爵一時犯了難:「那我們這幫老紳士里還有誰能搞清楚真相?」
「老紳士當然搞不清楚。」皮爾接茬道:「所以要請年輕的紳士來給我們講講。」
皮爾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了敲門聲。
侍者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閣下,班傑明·迪斯雷利先生到了。」
「讓他進來吧。」
門開了。
迪斯雷利邁步走了進來,他今天套了件剪裁考究的深紫色天鵝絨禮服,領口繫著一條深黑色的絲質領巾,腳上蹬著雙漆皮皮鞋,那皮鞋在火光下閃閃發亮,看起來比太陽都扎眼。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屋內的三位大佬,如今的迪斯雷利顯然比幾年前從容多了。
「幾位閣下,晚上好,希望我沒有打斷什麼重要的談話。」
威靈頓公爵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回壁爐。
阿伯丁伯爵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你來得正好。」皮爾抬手示意道:「坐吧,迪茲,我們正需要聽聽年輕人的見解。」
「年輕人的見解?」迪斯雷利走到空著的沙發椅邊:「我以為諸位閣下叫我過來,是想聽聽我那個不靠譜的朋友最近又惹了什麼麻煩。」
阿伯丁伯爵一挑眉毛:「你倒是很清醒。」
迪斯雷利坐直了身子:「我保證,亞瑟不可能做那種事,絕無可能。」
威靈頓公爵轉過頭,看著他:「這麼肯定?」
迪斯雷利迎上了這位老將的目光:「公爵閣下,我認識他八年了。」
威靈頓公爵聞言呵呵一笑:「我也一樣。」
「公爵閣下,我沒有和您攀比與亞瑟交情的意思。」迪斯雷利微微欠身:「我一向有自知之明。比如,我知道,閣下們今晚真正關心的,不是亞瑟·黑斯廷斯的道德品質,而是這件事能拿來做什麼。」
皮爾的眉毛微微動了動:「但是真相同樣重要。」
迪斯雷利攤了攤手:「亞瑟如果真有私情,那證據呢?如果他沒有私情,那造謠的又是誰?墨爾本內閣在這件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宮廷里的那些流言,是女王陛下自己的意思,還是有人授意?白金漢宮為什麼這麼著急要檢查一個已經離開宮廷的女官?」
他一口氣拋出五個問題,然後靠在沙發背上,微笑著看著三位大佬:「諸位閣下,我說的這些,才是你們真正關心的,對不對?」
阿伯丁伯爵咳了一聲:「迪斯雷利先生,你未免把我們都想得太功利了。」
「功利?」迪斯雷利笑出聲來:「伯爵閣下,政客不功利,難道要去當牧師嗎?
」
威靈頓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玩味:「那你呢?你功利嗎?」
迪斯雷利收起笑容道:「我功利,我很功利。我想要進議會,想要當大臣,想要有一天坐上諸位閣下現在坐的位置。我每天都在算計,每句話都在斟酌,每一步都在謀劃。」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但有一件事,我不算計。」
皮爾看著他:「什麼事?」
迪斯雷利正聲道:「亞瑟·黑斯廷斯。」
威靈頓公爵咂了一口白蘭地,又把酒杯放了下去:「因為他是你的債主,還是因為他幫你拿下了陶爾哈姆萊茨的席位?」
迪斯雷利自信的表情僵在了臉上,窘迫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那雙漆皮皮鞋在燭光下晃了晃,他換了個坐姿,又換了個坐姿,最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公爵閣下,這————這和錢沒關係,這是友誼。」
「是嗎?」皮爾也忍不住調侃道:「我還以為是情趣。」
兩隻老貓逗弄著年輕的猶太耗子,迪斯雷利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只得扯開話題道:「好吧,我承認,他確實幫過我,不止一次。可那又怎樣?難道受人恩惠就必須昧著良心說話嗎?我今天是來替他說好話的,可我說的是好話嗎?我告訴諸位的是,他不可能做那種事。這是事實,不是感情用事。」
威靈頓公爵撇了撇嘴:「其實你就算替他說點好話我也不反感,看在那首《威靈頓進行曲》的份上。」
迪斯雷利伸著腦袋道:「諸位閣下,或者更準的說,是公爵閣下和皮爾爵士,我們都認識亞瑟·黑斯廷斯這麼多年了,你們難道見過他犯哪怕一次低級錯誤嗎?」
皮爾轉過身,從窗邊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低級錯誤?」
「是的,低級錯誤!」迪斯雷利開口道:「和一個未婚女子私通,而且還是未婚的貴族女子,讓她懷孕,然後鬧得滿城風雨,你們難道覺得亞瑟·黑斯廷斯會幹出這種事嗎?」
阿伯丁伯爵咳了一聲:「年輕人,感情這種事,有時候是控制不住的。」
迪斯雷利點頭道:「是的,伯爵閣下,您說得對,感情是控制不住的。可亞瑟·黑斯廷斯這個人,最擅長的就是控制了。」
他頓了頓:「諸位閣下,你們想想,他是什麼人?他是從街頭巡警一路爬到內務部常務副秘書的人。這些年裡,他得罪過多少人?得罪過多少勢力?得罪過多少恨不得把他撕碎的人?然而,他難道有任何一次摔得粉身碎骨嗎?喔————倫敦塔那次不作數,那次實在是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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