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給長城貼瓷磚,給大西洋裝電纜(1/2)
我有一個計劃。
達奇·范德林德沒有人可以抗拒亞瑟·黑斯廷斯,尤其是那些視他為自身代表的中產階級紳士與淑女。
而對於庫茨小姐這樣一位從小父母分居,在家庭教師布朗夫人教導下長大的孩子來說,她自然難免沾染上布朗夫人賦予的中產階級習氣。
雖然她不至於像布朗夫人那樣仰望這位帝國出版的掌舵人,但她確實對亞瑟頗有好感。
尤其是考慮到這位英國最騎士的騎士曾經踐行了他保護婦孺的騎士誓言,幫她解決了跟蹤狂問題。
儘管在外人看來,亞瑟的這份恩情早在庫茨小姐贊助農業項目和電磁學項目的時候,就已經還清了。
但是,對於一位不知金錢為何物的年輕富婆來說,她為英國科學促進會投入的那點錢,最多只算是釋放善意,完全達不到對等交換的水平。
更別提她的朋友圈裡還有狄更斯、迪斯雷利、法拉第————
在狄更斯的口中,整個英國都找不出比亞瑟更勇敢、更堅強、更富同情心的人類,他之所以會遭人誤解,完全是因為他太過善良、純真,正如阿爾弗雷德·丁尼生詩云:「死神要用你,使他的黑暗美麗。」
而亞瑟到了迪斯雷利嘴裡,那就是另一番風情了。
「永不抱怨,永不解釋」這就是亞瑟的座右銘。正如我在《康寧斯比》中寫的那樣:人唯有在激情的驅動下行動時,才真正偉大。很顯然,我的朋友亞瑟就是這樣一位偉大之人。」
不過,儘管兩位朋友對亞瑟的看法已經非常「糟糕」了,但最「糟糕」的還是法拉第對亞瑟的評價。
「我知道現在有很多人在嘲笑亞瑟對許多自然哲學領域的看法,但是,想想吧,如果誰在1800年說金屬可以用電從礦石中提取,或者說肖像可以用化學繪製,他們難道不會被嘲笑呢?讓我們耐心等待吧,或許終有一天,時間會證明他是對的。」
道德君子、無畏騎士、科學先知,或許還要加上惠斯通口中的「BadBoy」和警官們交口稱讚的「在世傳奇」————
Man!
雖然我不知道這些評價該怎麼組合在一個人的身上,但它就是如此輕而易舉地實現了。
生活在19世紀,生活在不列顛,作為一名秉持著高尚道德觀念的中產階級,你怎能拒絕亞瑟·黑斯廷斯,你怎能拒絕英格蘭電磁電報————
咳咳,不好意思,我們暫時還沒前進到這一話題。
亞瑟擦完了臉,把布巾疊好放在欄杆上,抬起頭正好對上庫茨小姐的自光。
「庫茨小姐,您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我臉上有什麼沒擦乾淨的泥點子。」
庫茨小姐愣了一下,旋即趕忙移開目光:「抱歉,您的臉上沒有泥點子,乾乾淨淨的。我只是在想,您剛才說那篇霍亂報告的成功,有一半要歸功於約翰·雪諾醫生。那另一半呢?」
亞瑟在她對面的藤椅上坐下來,大衣濕透了,貼在身上,但他坐得從容,絲毫不以為意,就好像穿的是乾爽的禮服。
「另一半?」他笑著接過了布朗夫人遞來的茶杯:「可能要歸功於您的父親弗朗西斯·伯德特爵士。我記得他曾經在議會辯論時說過:一個當警察的人應當時刻牢記,自己手裡握著的不僅僅是文明杖和手銬,還有別人的命。」說實在的,這句話讓我難受了好久,但我一直記在心裡。」
庫茨小姐聽到亞瑟提起她的父親,趕忙攤開雙手連連擺手道:「您千萬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父親當年那些話————他不是故意針對您,那時候議會裡吵成那樣,兩邊都在火頭上,他說的話確實不好聽,但————但他後來也說了,倫敦塔那件事,換誰在那個位置上,都不可能做得更好了。」
亞瑟端著茶杯,望向外面的雨幕,雨水順著亭子的竹簾往下淌,在邊緣匯成細細的水線。
「或許伯德特爵士說得對,但不管出於什麼理由,不管有沒有別的選擇,總歸是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的。我下令開火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在保護這個國家。可如果保護一個國家,需要用槍口對著自己的人民,那這個國家到底還值不值得保護呢————」
說到這裡,亞瑟嘆了口氣,苦笑著放下茶杯:「政治上的問題,太過複雜了,這終歸不是凡人能夠弄懂的。」
布朗夫人看到他這副頹廢的模樣,禁不住心痛的捏緊了手帕:「我想您大可不必如此自責,我後來也聽說了,那些暴徒已經衝到了倫敦塔下,如果再不制止,他們就要衝進武器庫。到那時候,死的恐怕就不是十幾個人,而是幾百個、上千個了。」
布朗夫人這話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因為過去兩年的起義和暴動事件已經證明了,法國的道理放在英國同樣通用。
正所謂:人的名,樹的影。
自從拿破崙1795年向巴黎起義者開炮後,在他執政期間,巴黎就再也沒有出過大亂子。
而在亞瑟下令警隊開火後,倫敦也同樣承平日久。
哪怕是最動盪的1840年,倫敦的局勢也明顯好於謝菲爾德、曼徹斯特等其他工業城市。
這樣的明顯差異甚至讓部分輝格黨議員動了復起亞瑟的心思,要不是墨爾本內閣覺得多半會在亞瑟那裡吃閉門羹,狗急跳牆的輝格黨說不準早就把他弄去當特派專員了。
在這次事件的判斷上,墨爾本內閣的判斷確實沒什麼問題。
因為亞瑟自己都覺得,他不公開發聲「堅定站在人民的一邊」就已經是非常給輝格黨臉了。
雨聲從瓢潑漸漸退回到漸瀝,亭子裡的氣氛也稍微鬆快了些。
布朗夫人見亞瑟沒有反駁她剛才那番話,膽子也大了起來,她端著茶杯往前湊了湊:「您知道嗎?我丈夫常說,您那年在倫敦塔下做的事情,表面上是在開槍,實際上是在滅火。火撲滅了,燒到手的人肯定會疼,可如果不撲,那整棟房子都會燒沒。」
亞瑟抿著嘴,無奈地望著布朗夫人:「您的丈夫是個好人。」
「如果您能當面和他說這句話的話,他肯定會高興瘋了的。」布朗夫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不好意思地開口道:「他還想請您到家裡吃頓飯呢,都說了好幾年了,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和您開口。」
亞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等忙完了這陣子,忙完了跨大西洋電報項目,我一定赴約。」
「是嗎?!」
布朗夫人捂著胸口直接站了起來,驚喜之情溢於言表,她顯然沒想到亞瑟會答應的這麼痛快:「跨大西洋電報項目?您是說您打算把電報線鋪到大西洋的另一頭?我的上帝啊!如此天才的設想,這世界上恐怕只有您能想得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