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我黑斯廷斯可沒拱火啊!你們都看到了(2/2)
在帕麥斯頓看來,一旦法國掌握安特衛普,那麼就如同拿著一把手槍對準英國的心臟。
因此,為了預防法國與比利時走向聯合,英國理應對比利時進行提前削弱。
更重要的是,如果把比利時與荷蘭擺在一起,那問題就更清晰了。
儘管英國和荷蘭在國際貿易上是存在不少爭端,但大多屬於可調和的部分,而在政治上,英國與荷蘭長期以來都是共同對抗法國的盟友,並且這一次支持荷蘭人的並不只有英國,還有普魯士、奧地利和俄國,這些可都是反法同盟的老朋友。
因此,如果是從對抗法國的角度考慮問題,那支持荷蘭自然就是唯一的選擇。
只不過,儘管支持荷蘭完全符合帕麥斯頓不惜一切代價限制法國的外交思路,但是從私人情感上說,這無疑傷害了肯特公爵夫人和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的感情。
亞瑟在白金漢宮的時候,就曾聽維多利亞說過,利奧波德舅舅來信中的失望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利奧波德在信中說:「從外交聲明發表那一刻起,荷蘭人的言辭就變得極其專橫,開口閉口都是強制措施、炮擊行動等等。多年來,我與帕麥斯頓子爵保持著真摯深厚的友誼,因此我認為他本人恐怕並未預料到那份聲明會被賦予何等重要性。但我必須說明的是,這件事傷害我更甚於傷害比利時人,因為我正是從英格蘭來到這個國家,也正是因為英國政府的幫助才被推選至此的。
我至今從未處於需要向你請求任何恩惠的境地,因此我所提供的微薄服務始終建立在完全無私的基礎上。而貴國政府在你登基後,與比利時的首次外交舉措竟然像是針對我而來的,這在整個歐洲大陸引起了相當大的震動。我永遠不會向你提出任何有違英格蘭利益的請求,但你會明白,主動索求恩惠與被當作敵人對待是截然不同的。」
說實在的,當亞瑟聽到維多利亞轉述利奧波德的信箋時,差點把牙都笑掉了0
這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天真的人?
你說你相信誰不好,你就算相信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的電報線路,也不該相信帕麥斯頓先前提供的外交保證。因為好歹前者是實打實的,而後者完全就是空頭支票。
或許利奧波德覺得,以他與維多利亞的關係,只要他這個舅舅開口,那麼維多利亞就肯定會站在比利時一方。
但遺憾的是,至少從目前來看,維多利亞不止完全沒有在樞密院會議上表達類似的意願,甚至還在回信中拿話搪塞他。
「我最親愛的舅舅,請您務必相信,墨爾本子爵與帕麥斯頓子爵始終將比利時的繁榮與福祉視為重中之重,因而極度渴望看到這一棘手問題能以令您滿意的方式得到解決。請允許我再次懇請您運用您對比利時臣民們的巨大影響力,努力平息他們在此事上的激憤情緒。您所處的境地異常艱難,請您相信,沒有人比我更能體諒您當下的苦楚了。」
什麼?
你問亞瑟為什麼會這麼清楚維多利亞在給利奧波德的回信中寫了什麼?
那還用問嗎?
因為上面那段話就是亞瑟爵士替女王陛下潤色的!
當然了,這些細枝末節的詳情,亞瑟肯定不會告訴肯特公爵夫人,因為他覺得以公爵夫人地位之尊崇,理應不被這些俗務打擾。
這樣一位高貴的女士,只需要知道輝格黨的墨爾本內閣,尤其是外相帕麥斯頓子爵正在針對她的娘家就行了。
肯特公爵夫人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原本端莊平和的氣度此時也維持不住了。
「真是豈有此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讓。比利時的問題,我忍了,因為我擔心他們說我干預政治。荷蘭人的咄咄逼人,我也忍了,因為我害怕他們說我偏袒家人。帕麥斯頓子爵的輕慢,我更是忍到了極限,因為我強迫自己儘可能地保持對內閣的尊重!但是,但是我要說明白一點!」
肯特公爵夫人指著阿爾伯特:「我絕不允許我的侄子,被安排在教堂的角落裡。絕不允許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被當作什麼無足輕重的德意志小貴族!」
阿爾伯特微微睜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向來溫柔的姑母會發這麼大的火。
「姑母。」
「用不著勸我。」肯特公爵夫人忽然轉身看向亞瑟:「亞瑟爵士,我必須感謝您。您還是一如既往的,是個坦誠的正直之士,您今天告訴我的這些,不是所有人都有膽量說出口的。」
亞瑟微微低頭:「殿下,我也是一時衝動了。」
「您放心。」肯特公爵夫人恨得咬牙切齒:「您是一位紳士,我自然不能辜負您的好意。今天您和我說的這些話,絕不會傳到其他人的耳朵里。至於————帕麥斯頓子爵————」
阿爾伯特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他趕忙阻攔道:「您這是要去哪兒?」
肯特公爵夫人沒有再多說,她只是攏了攏披肩:「阿爾伯特,你留下陪著亞瑟爵士,多和他說說話對你會很有幫助。至於我,我現在就去一趟外交部!」
「您這是要去宣戰嗎?」
阿爾伯特剛想攔下公爵夫人,可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肯特公爵夫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轉角處,肯辛頓花園重新歸於安靜。
鳥鳴聲重新落在樹枝上。
阿爾伯特和亞瑟卻都沉默著。
空氣僵持了幾秒。
終於,還是亞瑟先開口打破了沉默:「殿下,您最近看報紙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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