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加冕典禮(1/2)
1838年6月28日,對於世界上的許多人來說,這只是個平凡的日子。
但是對於許多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的臣民而言,他們早在半年前,便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了。
甚至於不滿君主制度的憲章派激進分子,也對這一天充滿期待。
只不過與大部分人不同的是,他們期待的是能在這一天舉行遊行與抗議示威活動。
但是除卻憲章派中的激進人士以外,倫敦城中的大部分市民都對加冕日持樂觀態度。
因為哪怕是最遲鈍的人,也很容易發現,自從一周前開始,倫敦當地的陌生面孔越來越多。
這幫外地遊客操著各式各樣的古怪腔調,如同沙丁魚般擠進了倫敦這個本就擁擠的罐頭盒。
各種出租馬車簡直把倫敦塞得水泄不通,街頭到處掛著絢麗橫幅和節日裝飾。
在這樣的日子,哪怕是平時最不愛國、最瞧不起君主制的雅各賓派小店主也忍不住要在店門口插上紅白藍三色旗,以此來慶賀大不列顛及愛爾蘭聯合王國的大喜日子和自己日漸豐滿的荷包。
許多小攤販也趁著這股節日氣氛的熱潮,紛紛推出了各種紀念品和小吃,大聲吆喝著向路過的遊客兜售。
街道兩旁的咖啡館裡擠滿了顧客,有的在品嘗香濃的咖啡和烘焙的點心,有的則在用法語、德語、蘇格蘭英語、愛爾蘭英語抑或是其他倫敦人聽不懂的語言輕聲交談著。
為了應對火爆的消費市場,倫敦最大的魚類原材料集散地比林斯蓋特魚市將營業時間從早上六點提前到了早上四點半。
只不過,早在比林斯蓋特魚市營業半小時前,海德公園附近的住戶便已經被連綿不斷的禮炮聲從睡夢中驚醒。
梅菲爾、帕丁頓、騎士橋————所有海德公園周邊區域的窗戶都因21響禮炮而顫抖。
父母急忙把孩子從床上拉起,一家人站在窗前眺望,看到遠處濃煙滾滾的禮炮陣地,心中難免充滿了緊張與激動。
街頭巷尾,許多商販也已經開始忙碌,準備用他們的小攤迎接即將到來的遊客和興奮的市民們。
小店主們也賣力地擦拭著自家的玻璃櫥窗,從金項鍊到銀耳環,從時髦帽子到絲綢錦緞,每一件商品都顯得特別符合這個特別的時代。
而在蘭開斯特門36號的巴洛克別墅中,這場典禮的執行者之一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經從睡夢中甦醒了。
說是甦醒,或許並不準確,因為他實際上壓根沒怎麼睡。
自從昨天從肯辛頓宮回來以後,他的睡眠質量就忽然變差了。
興許是加冕日的臨近讓他倍感壓力,又或者是那殘存不多的良心還在漏風。
儘管我們的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早就不是第一次坑人了,甚至也不是第一次騙女人了。
但是,至少他先前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對不起其他人的。
亞瑟爵士自認是個十分有原則的人,他是坑過不少人,但是那些被他坑過的人也基本都受了他的好處。
如果你被坑了還沒得到好處,那通常是因為你罪有應得。
當然,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罪有應得,起碼亞瑟爵士這麼覺得。
但是回看弗洛拉,這個「遠房表姐」不僅沒有招惹過他,甚至還在他躋身英國最高權力階層的過程中,給予了他莫大的幫助。
不論是成為黑斯廷斯家族的一員,還是進入肯辛頓宮,抑或是在拉姆斯蓋特取得維多利亞的完全信任,弗洛拉都在其中起到了關鍵性作用。然而,她卻從未在亞瑟手中獲得過什麼,甚至也沒有想要獲得什麼。
正因如此,亞瑟才總會下意識地躲著弗洛拉走,這與他對待菲歐娜的態度截然不同。
他之所以可以在菲歐娜面前肆無忌憚,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不覺得自己虧欠菲歐娜什麼。
畢竟,如果沒有他的幫助,菲歐娜就算沒去蹲監獄,肯定也還在過著浪跡街頭的日子。
而現在呢,菲歐娜不止是夜鶯公館的經營者,成了科文特花園數得著的女富豪,甚至還利用帝國出版的輿論報導給自己打造了一個樂善好施的夫人形象。
對於亞瑟來說,菲歐娜已經拿到了她應得的那部分了,而菲歐娜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所以,她從未逼迫,或許也不敢逼迫亞瑟什麼。
因為她擔心失去她現在的美好生活。
但是,弗洛拉呢?
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每當他想起弗洛拉那雙溫柔的眼睛,內心深處就總有種莫名的壓力。
當亞瑟在鏡子前整理衣服時,心中那股難以言喻的負罪感再次泛起,加冕典禮前的緊張氣氛也無疑加重了他的焦慮情緒。
一想到這兒,亞瑟忍不住快速整理好衣領,撫平褲子上的褶皺,拉開門走下樓。
他的私人車夫惠特里夫和女僕貝姬也已經早早地起了床,此時正在坐在一樓的客廳熱烈地討論著今天的加冕典禮。
或許是為了減輕心中的負罪感,亞瑟隨手在桌面上放下兩枚畿尼。
「我有些公務,今天可能要晚些回來。你們兩個白天就好好在城裡逛逛,別總是待在家裡,至於你們今天的開銷,我就放在桌上了。」
惠特里夫和貝姬感激地站起身,貝姬的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而惠特里夫則低下頭,禮貌地鞠了一躬。
「祝您一路順風,爵士。」
「路上注意安全,閣下。」
亞瑟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拉開大門走了出去。
門外,蘇格蘭場的騎警小隊已經等候多時。
亞瑟的目光落在隊伍中那位騎警指揮官的身上,後者已經下馬,摘下白手套,抬手行禮道:「爵士,蘇格蘭場已經完成了從白金漢宮到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道路清場工作。各個關鍵路段的安全檢查也已完成,隨時可以接受您的檢查督導。」
亞瑟點了點頭,看向指揮官身後的海德公園,馬匹的身影在晨間的薄霧中若隱若現,那是駐紮在海德公園內的第二近衛騎兵團,他們正在燈光微弱的晨曦中列隊待命。
亞瑟走到那匹熟悉的黑馬身邊,調整了一下馬鞍,輕輕地拍了拍黑馬的脖子。
黑馬顯然也還記得眼前這位老朋友,它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和亞瑟道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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