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蘇格蘭的來信(1/2)
黑斯廷斯侯爵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蘭開斯特門36號前。
他走到門口時,幾分鐘前剛剛得到通報的惠特里夫早已在門前等候,由於欠缺人手,這位馬車夫只得臨時充當起了私人管家的職務。
惠特里夫看起來有些緊張,不過他還是儘可能模仿起了小說中那些職業管家的口吻,微微俯首道:「閣下,爵士正在客廳等您。」
黑斯廷斯侯爵微微點頭,沒有做過多的停頓,只是摘下手套,徑直走進了屋內。
亞瑟正坐在沙發上,審視著手中的文件。
當他聽到門鈴響起時,他下意識地站起了身子,從他的這些小動作可以看出,儘管這位內務部的三號人物表面平靜,但實際上心中的焦慮感完全不輸於風塵僕僕的黑斯廷斯侯爵。
黑斯廷斯侯爵沉默著走進客廳,亞瑟則站在原地,神情依舊淡定。
兩個男人僅僅是對視一眼,便很快從對方的眼睛裡察覺到了尷尬的情緒。
「下午好,亞瑟。」
「請坐吧,喬治。」
安靜的客廳里一片沉默。
「謝謝。」侯爵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將帽子和手套放在一旁的桌上,仿佛在掩飾心中的不安:「我知道你平時很忙,沒想到今天這麼輕而易舉就能找到你。」
「再忙也得分時候。」亞瑟並沒有避諱宮廷流言:「我在外樹敵頗多,這些年街頭巷尾時常會傳出關於我的種種流言,但我沒想到這次的造謠者居然會如此卑劣,他們竟然把火燒到了弗洛拉的身上。對於這一點————」
亞瑟頓了一下,旋即微微俯首:「喬治,我得向你道歉。」
黑斯廷斯侯爵微微愣了一下,他沒有料到亞瑟會如此直率。
亞瑟見侯爵愣住了,輕聲繼續道:「我知道許多人覺得我與弗洛拉的關係過於親近,或許這也讓你產生了誤解。但我可以向上帝發誓,我並沒有不正當的意圖,更沒有做出任何可恥的行徑。喬治,關於弗洛拉的事情,我和她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家族和朋友間的關心。她是家族的一份子,請相信,我唯一的責任就是確保她不受傷害。」
黑斯廷斯侯爵聞言,緊皺的眉頭終於緩緩舒展開。
他原本就不認為亞瑟會做出那種沒腦子的行為,而眼下亞瑟的保證更是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但是,他還是隱隱有些擔心:「亞瑟,我當然不懷疑你的人格,更不會相信那些對於你的詆毀和攻擊。但是,弗洛拉————我知道你一直對弗洛拉關懷備至,家族對她的期望也從未減輕。你知道宮中那些人總是喜歡編造事情,惡意地放大每一個細節。我並不是懷疑你或者弗洛拉,但我擔心她有沒有被某些————不懷好意的人接近。」
亞瑟當然能夠讀懂侯爵的暗示。
說白了,對於黑斯廷斯家族來說,這件事是不是亞瑟做的不重要,甚至於如果這件事真的是亞瑟做的反倒好解決,因為黑斯廷斯家族完全可以安排二人快速結婚。雖然如此一來,黑斯廷斯家族的聲譽同樣會受損,但卻可以把影響降到最低。
而且以亞瑟目前的社會地位,內務部的三號人物之於黑斯廷斯家族也可以稱得上門當戶對,甚至可以算是不錯的選擇。哪怕亞瑟現在正飽受輝格黨的打壓,不過這對於真正的藍血貴族來說,不過是幾百年風浪中的一點小波折。
因此,哪怕亞瑟在內務部去職,以他目前的履歷和資源,再加上黑斯廷斯家族的鼎力支持,也很快就能在英國政壇東山再起。雖然黑斯廷斯侯爵不敢保證亞瑟將來一定能入閣,但他如果說自己可以保證妹夫穩坐下院席位三十年,肯定不會有人覺得他是在誇海口。
所以,黑斯廷斯侯爵現在最擔心的反倒是弗洛拉真的與某人存在私情,但那個對象卻不是他的族親亞瑟·黑斯廷斯。
因為再怎麼說,他的姐姐弗洛拉肚子大了總歸是事實的。雖然在公開場合,他絕不承認肚子大了就是懷孕,但是在面對亞瑟這樣可以信賴的族親時,他的心裡還是免不了忐忑。
亞瑟開口道:「喬治,我完全理解你的擔憂,家族的榮譽和弗洛拉的安全對我來說同樣至關重要。然而,我必須明確地告訴你,我不認為,更不相信弗洛拉會做出過任何不合適的行為。她是個單純的姑娘,也是位恪守傳統禮儀的貴族淑女,她什麼也沒做錯,而且由於常年生活在肯辛頓宮,她更沒有機會被任何人誘騙。」
「我並不是指弗洛拉本人的問題。」黑斯廷斯侯爵打斷了他,語氣變得更加謹慎:「而是她可能會受到外界一些人的影響,這種影響可能————並不容易察覺。」
「不,這不可能,而我也不相信。」亞瑟的回答要遠比侯爵預料的更快也更堅決:「我了解弗洛拉,她從未有過那樣的心思,也從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她的心思純粹,決不容許任何人輕易踐踏。」
黑斯廷斯侯爵顯然沒料到亞瑟會使用如此絕對的措辭,畢竟他很清楚,坐在自己面前的這位族親可是全國最擅長打太極那批人中的一份子。
而且,按照正常邏輯,大部分人在碰到這麼大的事情時,只要能撇清自身責任,便會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
但亞瑟,居然會主動挺身而出,這————
黑斯廷斯侯爵長嘆一口氣,微微搖頭道:「抱歉,亞瑟,我真不該————
我————我先前居然會懷疑你————你說得對,弗洛拉一直是我們家族的驕傲,她不可能做出有辱家門的事情,絕不可能!」
黑斯廷斯侯爵認為亞瑟對弗洛拉的支持是出於族親之誼,或許其中也夾雜了一些個人情愫,這當然不能算錯。
但眾所周知的是,自從1832年以後,亞瑟爵士便很少感情用事了。
他之所以敢言之鑿鑿的替弗洛拉辯護,不僅僅是因為他對弗洛拉心存愧疚,更是因為亞瑟爵士手下的警務情報局至今仍然保留著監控肯辛頓宮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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