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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泰晤士河水不能倒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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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亞瑟近期在艦隊街發動的輿論攻勢,確實不僅僅是因為輝格黨把他惹毛了,其中也存在聲援迪斯雷利的考量。

說來滑稽,身為保守黨議員,迪斯雷利最近正在下院支持新一輪的議會改革,在修改議會任期和無記名投票等議題上,他領導下的青年英格蘭竟然公開聲援了憲章派的請願行動,而迪斯雷利本人更是在一場長達45分鐘的下院演講中為憲章派請願書的論據進行了一場積極精彩的辯護。

更滑稽的是,在迪斯雷利為憲章派辯護後,他轉頭便在下院為這份請願書投下了莊嚴的反對票。

不過,儘管迪斯雷利沒有在投票中支持憲章派的全部訴求,但他最近確實屢屢發聲,指出有必要進行進一步的改革,譬如將議會任期縮短為三年,並立刻實施無記名投票制度。

而迪斯雷利的主張也讓下院出現了一種極其弔詭的氣氛,艦隊街的許多報紙都忍不住諷刺說:「現如今,保守黨比輝格黨更自由,而輝格黨則比保守黨更保守。」

當然,政治上的事情往往不能只浮於表面,迪斯雷利的主張固然進步,但他之所以進步自然是因為社會進步有利於鞏固他在英國政壇的地位。

像是亞瑟、迪斯雷利、狄更斯這樣的傢伙,統統屬於如今英國社會輿論極力吹捧的那類寵兒。

如果用官樣文章來總結,那就是他們都屬於「從人民中走出的代表」。

如果用民眾易於理解的話來概括,那就是他們都是「我們的人」。

隨著工業革命的開展,這類通過自我教育從貧困中崛起獲得財富和社會顯赫地位的個人正在社會中不斷湧現。

而隨著這類人的不斷出現,他們的存在也鼓舞了中下階級,讓他們堅信窮困的境遇往往是個人的懶惰造成的,只要足夠努力,所有人都可以通過不懈的奮鬥改變自身命運。

因此,抱著這樣觀念的社會大眾自然難免將這些憑藉自身努力逆天改命的同伴視為榜樣和領袖。

所以,對於亞瑟和迪斯雷利這樣的人來說,繼續深化議會改革天然符合他們的利益,而亞瑟之所以一直不願接受貴族頭銜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因為他不願丟失身上的平民標籤。

至於迪斯雷利,身為下院議員,他目前對於民意的需求顯然更迫切。

相較於那些身世顯赫的議員,迪斯雷利的優勢在於他的小說家身份和中產階級家庭出身。

如果投票權能夠繼續擴大、記名投票制度能夠廢除,依賴於傳統力量的貴族階層對選區的掌控力度將會越來越弱,相應的,迪斯雷利這樣掌控著報紙與出版渠道的新派議員將會越來越多。

因此,迪斯雷利相當清楚,在眼下這個節骨眼兒上,幫助憲章派和激進派就是幫助自己,更遑論他的選區還坐落於工人聚集的陶爾哈姆萊茨。

所以,縱然他是保守黨的議員,他還是要站出來為他們發聲,強化自己民意代表的身份標籤。

而從目前的效果來看,迪斯雷利這招相當奏效。

至少在短時間內,輝格黨絕無在陶爾哈姆萊茨壓倒迪斯雷利的可能性。

當然,迪斯雷利之所以有膽量在保守黨內部公開唱出不和諧的反調,除了他不甘於屈居人下的性格以外,更重要的是他糟糕的財務狀況已經大為好轉,因此已經不需要大量依賴來自中央黨團的資金支持了。

自從他宣布與46歲的富商遺孀瑪麗·安妮·劉易斯夫人訂婚後,將迪斯雷利視為所有的劉易斯夫人便立刻出手替他清償了高達一萬三千英鎊的債務。

其出手之闊綽,行動之迅速,哪怕是讓亞瑟等朋友看了,也不得不驚呼班傑明這小子這回撈著了。

要知道劉易斯夫人拿出的可是一萬三千英鎊的現金,而不是股票、期權又或者房產這樣的資產。

更重要的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掏出一萬三千鎊對於劉易斯夫人來說好像並不足以傷筋動骨,她和自己的小未婚夫如今依然居住在皮卡迪利廣場的那座大宅子裡,而迪斯雷利大手大腳花錢的毛病不僅沒有改善,反倒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從前迪斯雷利每次去傑明街不過是挑身衣裳,現如今他不止挑衣裳,甚至還會順手買些珠寶首飾,甚至於他都開始涉足從前不敢進入的藝術品領域了。

通過與劉易斯夫人結婚,迪斯雷利大大緩解了財務壓力。

而維繫與亞瑟的傳統友誼,則幫助他穩固了社會聲量,並可以通過英國內務系統為他的競選掃平許多麻煩事。

儘管當下迪斯雷利依然不敢向皮爾、威靈頓等黨內高層叫板,在許多重要議題上依舊選擇追隨黨內的基本方針,但是想要他像從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擁戴中央黨團的所有決定已經不可能了。

正如亞瑟在許多方面已經敢於對抗執政黨一樣,坐擁青年英格蘭的迪斯雷利目前也有了點和黨內山頭掰手腕的想法。

「我本不想把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但是————」亞瑟靠在沙發椅上:「班傑明,你也知道前陣子發生了什麼。如果收回我的權力可以幫助國家進步,促使社會良好運行,那我絕無怨言。但事實證明,他們無法履行他們應盡的責任。既然如此,社會各界對他們稍加批評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嗎?」

迪斯雷利當然不相信亞瑟的這套說辭:「但你知道,這世上不存在虛心接受批評的政府,你得當心他們報復你。」

「報復亞瑟?」不等亞瑟說話,埃爾德便已經率先搭腔道:「如果他們執意報復,不管有沒有出那些報導,亞瑟都跑不掉。如果他們留著亞瑟還有用,那就算出了報導,他們也得捏著鼻子用。」

迪斯雷利倒也沒有否認埃爾德的說法:「但是起碼不能給他們留下免職的藉口吧?」

「關鍵藉口不是早就有了嗎?」埃爾德把牌一攏:「阿倫的事情已經出了,輝格黨現在也把亞瑟手上邊邊角角的職權收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他們暫時還找不到一個能替代亞瑟管理蘇格蘭場的人,擔心加冕典禮上發生變故而找不到責任人,我估計亞瑟早被他們一腳蹬了。」

雖然埃爾德的話不無道理,但迪斯雷利的看法顯然不同。

「儘管現如今的輝格黨里的聰明人不多,但我可不認為他們會蠢成那樣。在英國,能夠在警務系統里一言九鼎的人有四個,其中兩個是保守黨的成員,還有一個已經被輝格黨傷透了心。如果輝格黨現在再把亞瑟踹了,我不覺得他們能在短時間內找到一個合適的替代者。」

埃爾德嘬了口雪茄道:「你說的那四個人都是誰?」

「還能是誰?當然羅伯特·皮爾,威靈頓公爵、查爾斯·羅萬以及亞瑟·黑斯廷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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