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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8章 有侄當如卡特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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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看在亞瑟的顏面上,更是看在他的兒子即將升任「聖文森特號」艦長的份上,科德林頓將軍對此自然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他之前都沒阻攔約翰·卡特出任克拉倫斯補給場總監,眼下就更不可能因為幾句話便出面訓斥他了。

卡特將軍如此風光,至於埃爾德本人,那就更別提了。

「約翰,您這位侄子在海軍部當差,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助理秘書,前途不可限量啊。」蓄著濃密八字鬍的老軍官端著酒杯湊了過來:「儀表堂堂,想必一定有不少傾慕他的姑娘吧?」

約翰·卡特將軍笑得合不攏嘴:「費爾法克斯,我的老夥計,你真會開玩笑。埃爾德啊,他一心撲在工作上,個人問題一直耽擱著呢。」

費爾法克斯少將聞言眼前一亮:「是嗎?我家的凱薩琳,今年剛滿十九,她在威斯敏斯特的女子學校讀書,舞蹈書畫都學過一些,人也長得周正。而且威斯敏斯特離海軍部也挺近的,下個月我回倫敦休假的時候,正好打算辦場沙龍,屆時你和卡特先生有空參加嗎?」

「這個嘛————」卡特將軍聞言看向身邊的侄子:「我倒是沒什麼問題,就是不知道埃爾德————」

埃爾德托著酒杯,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我的時間雖然不多,但如果約翰叔叔有這個意思,那我也就只能————」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另一邊又湊過來位穿著深藍色禮服的中年軍官,他的肩章上綴著金色皇冠,看上去應該是個上校。

他比那位費爾法克斯少將年輕一些,但表現卻急切得多:「卡特將軍,令侄在海軍部任職,我們艦隊的補給、人事檔案都要經過秘書處,以後少不得請您多關照。」

他先鋪墊了一番,隨後話鋒一轉,單刀直入道:「對了,我家中有個妹妹,今年二十二,在伍斯特有處房產,人也溫柔賢惠。她從很久以前就想要見見《貝格爾號航海圖冊》的作者,不知道您能不能滿足一下她的願望?」

卡特將軍被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他這輩子在皇家海軍混了這麼多年,從見習軍官到上校,再到補給場總監,從來都是他去求別人,哪裡享受過這種被人圍著巴結的待遇?

他端著酒杯,嘴上說著「不急不急」,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埃爾德那邊瞟,仿佛是在督促埃爾德別給他跌份。

作為海軍部助理秘書,埃爾德當然不能辜負叔叔的期望。

「令妹如此抬愛,真是讓我倍感榮幸。淑女的期待,我自然要盡力滿足。不過這次來樸茨茅斯太過倉促,而且最近部里的工作催得又這麼急,不如————您看這樣如何,等明年社交季的時候,我一定親自前往令妹在倫敦的住所拜訪。」

亞瑟剛剛走近便聽見了埃爾德的這番正義之言,也不知道是地板太滑,還是最近工作量太大,他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上。

幸好身旁的布萊克威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這才沒讓他在眾人面前出醜。

布萊克威爾低聲問道:「爵士,您沒事吧?」

「沒事。」亞瑟理了理領口:「可能是最近熬夜太多,沒休息好,都開始白日做夢了。」

埃爾德看見亞瑟走過來,抬手和他打招呼道:「亞瑟,你來得正好。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

豈料,還不等埃爾德說完,兩位軍官便毫不矜持地搶先開始自我介紹了。

費爾法克斯少將上前一步道:「亞瑟爵士,久仰久仰。我是約翰·費爾法克斯,地中海艦隊————」

「費爾法克斯將軍,我知道您。」亞瑟打斷了他,笑著伸出手道:「您在阿爾及利亞海岸的封鎖行動中表現得非常出色,海軍部對您的工作評價很高。」

費爾法克斯愣了一下,然後握住了亞瑟的手:「爵士,您————您過獎了,都是分內之事。」

亞瑟鬆開手,轉向那位肩章上綴著金色皇冠的中年上校:「布拉德利上校,您在西非的測繪報告,秘書處已經收到。數據很詳實,圖表也很清楚。」

布拉德利上校的腰挺得更直了:「爵士,那是我應該做的。對了,我家中有個妹妹,今年二十二,在伍斯特有處房產,人也溫柔賢惠。她從很久以前就是《英國佬》的忠實讀者,尤其喜歡《黑斯廷斯探案集》,我聽說您就是大偵探黑斯廷斯的原型,不知道有沒有這回事?」

埃爾德聞言一愣:「您————上校,您妹妹不是最喜歡《貝格爾號航行圖冊》

嗎?」

「當然,她當然喜歡圖冊。」布拉德利上校毫不掩飾道:「但我覺得她應該也喜歡《黑斯廷斯探案集》,或許應該比圖冊更喜歡一點。」

埃爾德瞪大了眼睛,他正準備發作,誰知他叔叔卻在身後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輕聲道:「布拉德利當年是在科克伯恩爵士的艦上實習的。」

埃爾德聽到這話,剛剛提起來的怒氣瞬間又壓了下去。

沒辦法,誰讓他只是助理秘書,而不是第二秘書呢。

和第一海務大臣的人掰手腕,他現在確實沒有這個資歷。

不過他還是得說,這皇家海軍的婚戀市場,也太急功近利了!

難道他們就不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道理嗎?!

不過好在他的不爽沒有持續太久,亞瑟與幾位軍官閒聊幾句後,便將他拉到了宴會廳的角落。

「你叔叔那邊,聊過了嗎?」

「你說補給場的帳目?」埃爾德悶悶不樂的抿了口酒:「聊過了,不過我勸你,有些事最好不要深究。你也知道,軍需物資的採購、存儲和發放,向來都有些潛規則。你要是把克拉倫斯給查了,那其他地方就要一起動手,這等於把所有艦隊都給得罪了。」

亞瑟早知道是這個答案,但他想要的顯然不是這個:「我當然知道這些,但那些派往中國的艦隊,船都沒到地方呢,補給品就全爛了,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這種風口浪尖上的事情,是必須要嚴辦的。」

「如果你指的是那件事,那倒沒有太大問題,畢竟只針對東印度艦隊,而且又是首相要求嚴格懲處的方面————」埃爾德嘀咕著:「不過有的事情,最好別查的太過分,得給他們留點餘地出來。」

「比如說呢?」

「比如說補給場裡的蔬菜或者水果之類的,你也知道,這種東西放的時間長了會縮水,但具體是從一百磅縮到八十磅還是九十磅,那就有操作的空間了。」

說到這裡,埃爾德咂巴了兩下嘴:「另外,我奉勸你不要太深究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如果你不給追查設個年限的話,弄不好會牽連出來一些你不想牽連的傢伙,就像是克羅克什麼的。

亞瑟當然知道這個克羅克是誰。

托馬斯·克羅克,保守黨內的高等托利派領袖之一,大法官林德赫斯特勳爵的政治盟友,當了近二十年海軍部第一秘書的恐怖人物。

亞瑟皺著眉頭問道:「雖然我不喜歡克羅克,但公允的說,他應該不至於把主意打到補給場的土豆身上吧?」

「他當然不至於,第一秘書的年薪都有兩千多鎊了。但是,他不缺這點錢不代表他的朋友們不缺。」埃爾德聳了聳肩:「而且說實話,克羅克犯的事比賣土豆嚴重,如果較真的話,他是得去上院替自己辯護的。」

亞瑟聽到這話,眉頭都不由得挑了挑。

因為需要一位紳士去上院為自己辯護的,只有一項罪名—叛國。

「你可別胡說。」

雖然亞瑟對高等托利派觀感不佳,但他要真在這種事情上做文章,那皮爾屆時有沒有魄力在狂怒的高等托利派面前保他都得兩說。

「誰和你開玩笑了。」埃爾德翻了個白眼:「我這裡有確鑿證據證明克羅克在拿破崙戰爭期間給牡蠣走私開過綠燈,雖然走私牡蠣去法國不一定構成叛國,但考慮到當時的混亂情況,誰知道那些走私船上裝的是不是牡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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