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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7章 有黑斯廷斯在,科學界就沒有一言堂!當然,海軍部是另一碼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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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理論最體面的死法,就是在新一代的教科書里被稱為「曾經合理」。

亞瑟·黑斯廷斯「霍金斯先生。」焦耳不慌不忙的轉過身:「您說我公開挑戰熱質說,這一點我承認。但既然我的實驗數據確實指向這個結論,那我就沒有理由撤回。如果讓我為了獲獎昧著良心說假話,那電氣學會的這個獎不領也可以。」

霍金斯原本只是想著借著這個機會,當著阿爾伯特親王和亞瑟爵士的面出個風頭,讓大伙兒對他這個嚴謹的自然哲學愛好者肅然起敬。只要焦耳嘴上服個軟,那他自然要拿出前輩風度原諒對方的這個小失誤,但他實在是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居然這麼頭鐵。

焦耳看見霍金斯愣在原地,還以為對方是上了年紀沒聽清,於是乾脆又重複了一遍:「我的結論是:電流通過導體時產生的熱量,不僅僅是熱質的轉移,而是從機械運動中產生出來的。如果您有什麼疑問,可以拿出您的觀點。」

霍金斯的臉漲得通紅,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機械運動產生熱量?焦耳先生,您這是在重複倫福德的謬論!那個叛徒、那個投機分子在慕尼黑實驗室得出的結論,早就被拉普拉斯和泊松駁得體無完膚了!然而您居然在這個時候把幾十年前的異端邪說翻出來,妄圖給自己牟利,您這麼做,是怎麼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名專業科學研究者的?」

「倫福德的實驗有問題,不等於他的方向是錯的。」霍金斯的話說的極重,但這不但沒有令焦耳退縮,反而激起了年輕人的血性,他上前一步道:「況且,我沒有重複他的實驗,我做的是定量測量。電流、電阻、時間,這些量之間的關係,可不是我隨便手填的,其中的每一項數據都可以在實驗室中復現。」

「數據?」霍金斯幾乎是在咆哮了:「您那些在釀酒作坊里用自製儀器測出來的數據?焦耳先生,科學不是靠勇氣和熱情就能推進的,它需要嚴謹的方法:精準的儀器:可重複的實驗條件。恕我直言,您在曼徹斯特的那個實驗室,連最基本的溫度控制都做不到,您憑什麼讓學會相信您的數據?」

焦耳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霍金斯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斯特金先生!」霍金斯轉過身,面向評委席,態度決絕道:「我最後說一遍!要麼焦耳先生公開收回他的荒謬推論,承認自己的實驗不足以支撐如此重大的結論。要麼,我退出電氣學會,並且保證讓全倫敦都知道,這個所謂的年度論文獎究竟是在獎勵科學,還是在獎勵譁眾取寵!」

霍金斯此話一出,頓時全場譁然。

熟悉霍金斯的人都知道,他這話絕對不是說著玩玩那麼簡單。

雖然霍金斯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科研成就,但架不住他喜歡四處混圈子。

他不僅經營著一家船舶客運公司,而且還是勞埃德保險在對俄貿易方向上的主要合伙人之一。

在業餘生活上,他不僅是英國電氣學會的創始會員,與此同時,他也是倫敦動物學會、英國考古學會、皇家錢幣學會和古物學會的資深會員。

如果霍金斯真要鬧事,那要不了一個星期,英國電氣學會的名聲就會在整個倫敦的自然哲學界爛大街。

「霍金斯先生!」斯特金快步走下講台,擋在霍金斯和焦耳之間:「您這是在幹什麼?您這是————您這是讓學會為難啊!焦耳的論文是評委會全票通過的,您讓我怎麼————」

「那是評委會的事。」霍金斯寸步不讓:「我質疑的不是評委會,是評委會的評審標準。如果學會認為這樣的論文配得上年度論文,那我無話可說,只能選擇退出。」

斯特金求助似的望向評委席。

惠斯通避開了他的目光,低下頭假裝在看桌面上的文件,事實上,要不是亞瑟坐在他的旁邊,以他現在的尷尬程度,估計早就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至於同樣被請到會場的歐姆和韋伯,這兩位電磁學界舉足輕重的大科學家的表情不盡相同。

韋伯皺著眉頭,不時地與身旁的歐姆交流幾句,假裝自己英語不熟,沒聽懂會場裡究竟在吵些什麼。

至於歐姆,或許是焦耳被人當眾圍攻的場景勾起了他內心深處某些不好的回憶,此時的歐姆滿臉痛苦,他貌似是想站出來說點什麼。

可他抿了抿嘴唇,終究是沒有勇氣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公開對抗一門學界信奉幾十年的假說,尤其是在他無法確定「熱質說」確實存在瑕疵的情況下,歐姆就更不敢妄下論斷了。

不過這倒也不怪歐姆膽小,畢竟他先前就已經因為學術不嚴謹而被德意志學界打壓了整整七年,七年歲月的蹉跎足夠教會一個人謹言慎行的重要性。

另外幾位電氣學會的評委也面面相覷,誰都不願意在這時候出頭。

在這種情況下,場面頓時僵住了。

這時,坐在第一排正中的阿爾伯特親王站了起來。

「霍金斯先生。」阿爾伯特的聲音很溫和:「我是科學界的外行,按理本不該在這種專業場合多嘴,但作為今天頒獎典禮的見證人,我能不能說幾句?」

霍金斯雖然正在氣頭上,但面對英國王夫,他終究不敢造次。

他微微欠了欠身:「殿下請講。」

「謝謝。」阿爾伯特微微一笑,儘可能平和地安撫著雙方:「霍金斯先生,您在科學界的聲譽,我是知道的。您對熱質說的堅持,對實驗嚴謹性的要求,這些都是科學進步不可或缺的品質。至於焦耳先生,雖然年輕,但他在電磁學實驗上的勤奮和創造力,同樣值得肯定。因此,這件事其實沒有那麼複雜。焦耳先生的論文得了獎,這是評委會的決定。

霍金斯先生您有不同的學術見解,這也是科學討論的正常現象。既然雙方都是出於對科學的熱愛,那我們能不能各退一步————」

「殿下!」霍金斯打斷了阿爾伯特的話:「這不是各退一步的問題。科學不分地位高低,不認身份貴賤,真理面前人人平等。焦耳先生的推論如果成立,那就意味著過去半個世紀裡,拉瓦錫、拉普拉斯、泊松、傅立葉,這些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腦袋全都錯了。法國人不懂得拉瓦錫的珍貴,不懂得尊重科學,所以他們把拉瓦錫的腦袋砍了,對他的研究不屑一顧。然而現在,難道您要叫英國人重蹈海對岸的覆轍嗎?」

阿爾伯特的笑容僵了在臉上,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些什麼,可霍金斯已經轉過身去,面朝台下,聲音比剛才更高。

「不過,既然是您出面勸說,我可以接受評委會的決定,可以接受焦耳先生獲獎,但這不代表我接受學術標準被踐踏。」

語罷,霍金斯摘下胸口的電氣學會會員徽章,狠狠地拍在了講台的邊沿上。

啪!

斯特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白來形容了,他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得。

「霍金斯先生,您這是何必呢!」

霍金斯沒有看他,只是扣上帽子,拄著手杖轉身朝門口走去。

「且慢!」

一道聲音從評委席傳來,像刀子般乾脆利落地切開了展廳里凝重的氛圍,也讓霍金斯已經邁出去的右腳懸在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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