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眾正盈朝的海軍部(2/2)
說來滑稽,海軍部的改革者去了內務部,而內務部的改革者則去了海軍部。
那邊,格雷厄姆剛剛上任便在內務部強調,將會以「皮爾路線」繼續推動警務部門的現代化改革。
而在海軍部這一側,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雖然受迫於第二秘書的身份,無法以最高領導者的口吻對部門發號施令。
但是,從他推動設立海軍部第二秘書辦事局的做派來看,亞瑟同樣計劃在海軍部重啟改革,試圖以一人之力完成格雷厄姆在海軍部的未盡事業。
而為了完成他的這份偉大事業,海軍部海圖測量局副局長、二等書記官埃爾德·卡特星夜馳援薩默賽特宮。
據《倫敦公報》披露的任命消息,卡特先生日前已正式升任海軍部助理秘書,負責在第二秘書亞瑟·黑斯廷斯缺席時領導海軍部秘書處,並分擔第二秘書指派的部分日常職責。
除此之外,內務部與海軍部之間也出現了大規模人事變動。
皇家大倫敦警察廳日前已發表聲明,南倫敦大區總警司萊德利·金、因干涉選舉遭到罰薪的格林威治警督托尼·艾克哈特、警務情報局副局長托馬斯·普倫基特警司等一眾資深警官,奉命調任海軍部第二秘書辦事局,全權負責新部門的搭建工作。
而內務部三等書記官亨利·布萊克威爾則在卸下警務專員委員會的工作後,奉命出任海軍部第二秘書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私人秘書。
同樣值得注意的,還有倫敦大學方面的近期變化。
為了方便清查帳目,在政府主持審計長班傑明·迪斯雷利閣下的建議下,海軍大臣哈工頓伯爵已同意任命倫敦大學數學教授奧古斯都·德·摩根為新任海軍部倉儲總監。
而在托馬斯·楊病逝後,海軍部的科學委員會終於又迎來了新成員,倫敦大學電磁學教授威廉·韋伯與倫敦大學實驗室主任查爾斯·惠斯通不久前一同當選為了新一屆委員。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兩位新委員將與老委員麥可·法拉第、愛德華·薩賓上尉一起,繼續就與公共服務相關的科學問題向皇家海軍提供具備可行性的諮詢建議。
雖然我通常很不願意就政治話題發表個人見解,但在如此眾正盈朝的背景下,倫敦市民真的很難不相信海軍部的改革工作將會逐步走上正軌。
《1794年的海軍部建築群》
註:不同顏色標示著各部門和幾位海軍部大臣的辦公地點和臨時住所,左側小庭院後方淺色延伸部分是海軍部大樓。
倫敦,威斯敏斯特,海軍部大樓。
儘管海軍部第二秘書的辦公室要遠比當初亞瑟在警務專員委員會的辦公室寬,這裡的家具陳設與室內採光更是與蘇格蘭場完全無法比較。
但辦公環境的改善卻絲毫不能令亞瑟的心情變好。
事實上,自從今早他收到德·摩根教授發來的第一份海軍倉庫清查帳冊開始,他就已經震驚到忘記了時間的流速。
雖然亞瑟心裡早就對皇家海軍內部的貪腐現象有所耳聞,甚至他還早已為此做過心理建設,可當他看到德·摩根向他控訴倉庫里已經清點出的未結清預付款項已經超過了一千一百萬英鎊時,他還是對皇家海軍的蟲豸程度感到大為震撼。
一千一百萬鎊,這是個什麼概念呢?
如果要拿蘇格蘭場來比較,那就是蘇格蘭場自1829年建立以來,其十二年來的總辦公經費加在一起都沒有這麼高。
哪怕把一千一百萬鎊打個對摺,蘇格蘭場也只是勉強險勝罷了。
亞瑟來來回回把德·摩根寫下的那一長串數字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直到最後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看錯。
這種突如其來的反差感,一度令亞瑟懷疑,他這些年來是不是真的非常的「兩袖清風、廉潔奉公」。
正當亞瑟琢磨著是不是可以把「英國海軍部廉潔典範」的標籤貼在自己腦袋上時,埃爾德一腳踹開辦公室的大門,捧著一堆文件走了進來。
埃爾德剛進門便看見亞瑟正擠在酒櫃旁邊看文件,他左右環視了一圈,開口問道:「你這辦公室連個辦公桌都沒有嗎?」
亞瑟放下那份報告,開口道:「本來是有的,但是今早被人搬走了。」
「搬走了?」埃爾德瞪大了眼睛:「誰那麼大擔子,敢搬你的桌子。」
「當然是離任的約翰·巴羅爵士。」亞瑟頓了一下,又開口道:「不過這件事倒也不能怪他,是內閣提議把那張桌子送給他,作為對他三十七年忠誠服務的褒獎的。」
埃爾德彎下腰將文件往地上一放:「我倒是不反對這個建議,但他們總得給你弄張新的來吧?」
「我剛才已經讓亨利去買了。」亞瑟隨手開了瓶酒:「要頂好的,反正到時候能找他們報銷。」
埃爾德拿起酒杯,隨手拖了張椅子在亞瑟身邊坐下:「今早的委員會開的怎麼樣?」
「或許因為今天是第一次開會,所以人到的倒是挺齊整。」亞瑟抿了一口雪莉,琢磨著:「不過考慮到海軍部委員會幾乎每天都要開會,而我們的委員當中又有足足五名議員,所以下一次就不知道能有幾個人列席了。」
「那不是挺好的嗎?」埃爾德從亞瑟手裡奪過酒瓶子:「按照委員會現在的章程,只要有兩名委員列席就能正常開會。五名委員缺席,剩下的還有三個,到時候其他兩個要是再碰上點外出巡視的活兒,你基本就能全權主持工作了,巴羅以前就是這麼幹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皮爾的要求畢竟是要全面整肅皇家海軍和海軍部,但按照現在這個情況來看————」亞瑟望著酒柜上的那份報告,忍不住面露難色:「我擔心到時候其他委員不來開會,可能是故意的。」
「故意的?」埃爾德畢竟也是海軍部的資深官僚了,加上他又可以算是半個皇家海軍子弟,所以自然了解裡面的門門道道:「你是說,他們不願出來承擔責任」嗎?」
「是啊!」亞瑟拿起那份報告使勁抖了抖:「單是粗略審計船塢部門,就查出了1100
萬鎊。要是再加上其他的————總不能什麼都查吧,萬一真查出了點什麼,可該怎麼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