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英國警務改革的總設計師(1/2)
窗簾尚未完全拉開,冬日的光線只在地毯上落下一小片灰白。
白金漢宮餐廳里的暖爐燒得正旺,木柴偶爾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今天的維多利亞比往常早醒了一刻鐘。
清晨的白光透過高窗灑在餐桌上,銀壺尚未熱透,茶香也只是隱隱浮起。
她輕輕拉了拉披肩,坐在長桌首端,目光習慣性地看向右側,那是屬於墨爾本子爵的位置。
椅子空著。
侍女替她系上餐巾時,維多利亞下意識地放下刀叉,語氣很輕,卻帶著不自覺的在意:「墨爾本子爵今天還是沒來嗎?我記得,他應該是昨天回倫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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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岑夫人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像是早已預料到了這個問題:「陛下,首相今早遣信來說,他昨晚與達拉莫伯爵的會晤持續得比預期更久。加之上周打獵時感染風寒,咳嗽仍重,擔心傳染給您,因此今天就不來宮中用餐了。」
「他病了嗎?」維多利亞聞言忍不住開口道:「萊岑,回頭派個人去探望一下吧。不是太正式的那種,送些蜂蜜和檸檬,還有一點薑汁啤酒。讓他們跟門房說,這只是我托人帶去的日常慰問,不必驚動首相。」
萊岑輕輕頷首:「我會在早餐後安排的。」
維多利亞端起茶杯,可茶水還沒進口,她又放下了:「等等————所以————達拉莫伯爵終於願意見首相了?我記得他之前一直是拒而不見的。」
「是的,陛下。」萊岑神色溫和:「多虧了亞瑟爵士從中調解,昨晚的會面談得很順利。根據首相信中所述,達拉莫伯爵雖然仍有些顧慮,但態度已經完全不同於前幾日了。因此,即便會談沒有最終結果,但首相確信達拉莫伯爵後續極有可能接受。」
「還有顧慮?」維多利亞輕輕啜了一口紅茶:「達拉莫伯爵還有什麼要求嗎?
」
「伯爵閣下只有兩項請求。」萊岑頓了頓:「第一,他希望陛下能親自示意,或者,按照他的原話,直接下達敕令」,以昭委任之重。第二,由於此次赴加拿大任期較短,他希望陛下允許達拉莫伯爵夫人繼續保留目前在宮廷中的職務。這兩項要求,首相建議您可以全數准予。」
萊岑看了維多利亞一眼,笑著補充道:「除此之外,伯爵閣下還提出了幾項微不足道的附帶條件,首相沒有在信中詳細列舉,不過他承諾改天會向您當面呈報。」
「改天?」維多利亞沉吟道:「改天是哪一天?明天嗎?」
「應該不是明天,明天是周一。」萊岑搖了搖頭:「殖民事務大臣格倫納爾格勳爵周一將會在上院就加拿大問題發表聲明,屆時很有可能引發一場辯論,首相很可能因此滯留。周二早上十點內閣將會召開會議討論達拉莫伯爵的任命問題,晚上他還有一場上院的晚宴要參加。因此,預計首相最快可以在周三上午遵從您的旨意入宮覲見。」
維多利亞下意識輕皺眉頭。
「周三————」她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日期:「那也就是說,我要等到三天後才能親自聽他解釋這封信的其餘內容?」
萊岑和緩地答道:「是的,陛下。首相在信中也表達了對於延遲覲見的歉意。但是他希望在上院局勢稍穩,內閣正式拍板定奪之後,再向您詳細匯報達拉莫伯爵的附帶條件與整體安排。」
維多利亞聞言,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雖然她心底里明白,僅就目前而言,在重大政治決定上與內閣保持一致是最穩當的,但是她希望自己最起碼要知道事情的全貌,而不是單純的在任命書上蓋個章就行了。
萊岑也看穿了維多利亞的心思,或者說,這位德意志女家庭教師從最開始就一直引導著維多利亞向那個方向想。
一直以來,萊岑就不怎麼喜歡這位首相,儘管墨爾本子爵經常在各方面討好她,甚至還幫著她一同打壓她的政敵約翰·康羅伊和維多利亞的母親肯特公爵夫人,但問題在於,萊岑在康羅伊問題上可不止有墨爾本這個幫手,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同樣可以算是她的盟友。
並且,她與亞瑟的盟友關係甚至得從肯辛頓宮時期算起。
而在維多利亞繼位後,這位英國最騎士的騎士不僅沒有像墨爾本子爵那樣貼在維多利亞身邊,反倒還主動退出了宮廷政治圈,甚至連維多利亞強塞給他的從男爵爵位都拒絕了。
如果沒有亞瑟,或許萊岑還不覺得墨爾本子爵有這麼礙眼,但是與亞瑟一比較,天天和女王黏在一起的墨爾本子爵立馬就成了萊岑夫人的眼中釘了。
萊岑見到維多利亞因為沒有參與感而感到失落,立馬給她建言獻策:「不過,陛下,如果您真的想要知道相關細節,其實用不著等到周三首相進宮匯報,您難道忘了還有亞瑟爵士嗎?」
維多利亞原本正盯著餐盤發呆,聞言怔了一下:「亞瑟?」
萊岑點了點頭:「亞瑟爵士既然參與了調解,那他肯定比任何內閣成員都更早接觸到達拉莫伯爵的真實狀況與顧慮。更何況,他與伯爵閣下向來關係親密,而且還在俄國搭檔過。如果說天底下有誰能知道達拉莫伯爵在想什麼,那除了達拉莫伯爵夫人以外,就是他了。」
「但是————」維多利亞有些猶豫:「他今天有空來宮裡嗎?我記得他平時的公務很繁重,上次進宮的時候,他還和我抱怨過。當時我想著,要不要和墨爾本子爵說,給他換個職務。但是他又不同意,說是自己不想讓別人以為,他是個怕苦怕累的無能之徒。」
萊岑輕聲笑了笑:「陛下,亞瑟爵士如果真不願來,他當初也不會在肯辛頓宮、在拉姆斯蓋特、在您登基的那天早上,一次又一次地冒著得罪人的風險替您擋刀。只要是您召見,他向來是沒有藉口的。」
維多利亞輕輕用刀尖切下一小塊培根,半天也沒送進口中:「可是————今天是周日。誰知道他會不會出城?或者在準備明天的內閣資料?他有時候一天要寫十幾封信,如果沒有特別正當的理由的話————我不想打擾他。」
「陛下。」萊岑的聲音柔和而堅定:「亞瑟爵士從不把陛下的召見視為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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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多利亞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一疊放在餐盤上、尚帶著些冷氣的晨報被端了進來,最上面那份正是《泰晤士報》。
這是維多利亞從亞瑟那裡學來的習慣,每天吃早餐的時候,必須要讀《泰晤士報》。
維多利亞本想待會兒再看報紙,可沒成想餘光一瞟,卻發現今天的《泰晤士報》上出現了「警察專員委員會」的字樣。
《泰晤士報》讀者來信專欄先生,請容許我向您講述今晚偶然目睹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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