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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我的老師達拉莫伯爵實乃忠臣 良臣 能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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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維多利亞忍了許多年,終於鼓起勇氣才提出的一個問題。

萊岑垂下眼,正要回答。

但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聲輕微卻非常正式的腳步停駐聲。

緊接著,門口響起了低沉穩重的通報:「陛下,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到了」

萊岑抬起眼,看見女王指尖輕顫,便立刻會意,柔聲問道:「陛下,如果您想聽的話,可以讓亞瑟爵士稍等片刻。」

維多利亞的唇動了動。

她幾乎就要把那句「稍等」說出口了,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亞瑟的犧牲,最終,她只是閉上了眼:「不必了,等亞瑟爵士走了之後再說吧。」

維多利亞抬起頭,衝著門外吩咐:「請他進來。」

從白金漢宮那條略顯陰冷的走廊踏進來時,亞瑟一眼便看見了那片過分明亮的午後陽光。

冬日的光線從高窗傾瀉下來,把書房正中的一塊地毯照得幾乎發白。

維多利亞背著光站著,身影被拉得細長,肩膀卻比往常更僵直了一點。

亞瑟在門口停下,按慣例向前邁出幾步,在地毯邊緣單膝著地,低頭致意:「陛下。」

「請起吧,亞瑟爵士。」

亞瑟站起身,照舊保持著與女王應有的距離,目光習慣性地在書房裡輕輕掠過一圈。

書桌上的公文堆得整整齊齊,窗台上攤著一份《英國佬》,紙頁微微卷著邊。

喔————

有人已經看過最新期了。

亞瑟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回視線,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似的。

他將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人身上。

維多利亞今天穿得比往常更正式一些,腰線束得很緊,領口的蕾絲熨得一絲不苟。

通常來說,鑑於他與維多利亞的親近關係,他的召見通常會更隨意,如果沒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他甚至會與維多利亞一起坐著吃些點心,順便聊聊最近在看什么小說,又或者是最近倫敦劇院的新戲。

但是今天的書房裡,沒有任何點心的香氣。

沒有奶油、沒有杏仁、沒有蛋糕,甚至連最簡單的果凍和布丁都沒有準備。

這讓亞瑟忍不住懷疑,他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東窗事發了?

不能吧?

可是,如果沒出事————

那他來白金漢宮,總不該是這個待遇吧?

謹慎的野豬騎士沒有選擇豬突猛進,而是投石問路的試探者道了一句:「陛下今天沒有用點心嗎?」

維多利亞怔了一下。

她沒想到亞瑟的第一句話居然會是這個。

「所以————你是在問我,今天為什麼沒有點心?」

亞瑟觀察著她的情緒變化,但是還是沒看出什麼苗頭,於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以為這只是最普通不過的開場白,以為只不過是自己察覺到了一點異常,順口問問罷了。

但對維多利亞而言,這句話的分量重得驚人。

她抬起眼,望著他,眼底卻多了幾分近乎滑稽的感慨:「原來————你也會問我這種問題啊?」

亞瑟怔了怔。

維多利亞搖了搖頭,像是忍不住輕笑:「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向我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這么小的事————」

亞瑟完全沒想到話題會被維多利亞帶到這裡,他一時搞不清楚維多利亞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維多利亞卻沒有給他繼續反應的時間,反而輕輕舉手吩咐:「去把點心拿上來吧,薑糖軟餅和烤蘋果。」

門外的侍從立刻躬身離開。

亞瑟輕聲道:「陛下,不必這麼麻煩的————」

「那可不行。」維多利亞直接打斷了他:「你好不容易能提個要求。」

亞瑟聞言不由地詫異。

今天這個氛圍是怎麼回事?

聖誕節不是剛過嗎?

許願時間又到了?

侍從輕輕闔上門後,書房裡只剩下一段靜得過分的空氣。

維多利亞坐到書桌旁的那張小沙發上,裙擺在光里舖開,亞瑟也來到對面那個他熟悉的位置上坐下。

但他的屁股還沒挨上天鵝絨坐墊,便聽見維多利亞開口道:「你和達拉莫伯爵很熟悉吧?」

亞瑟猛地一閉眼。

得了,還是東窗事發了!

他坐穩了身形,組織著語言準備套話:「當然,我在倫敦大學的時候,曾經參加過達拉莫伯爵的講座,後來又在俄國使館給他打過下手。我不敢說我是最了解達拉莫伯爵的人,但是我和伯爵閣下應當能算是朋友。」

維多利亞的眼睫顫了顫:「那————您覺得他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亞瑟聞言頓了一下,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亞瑟爵士準備編瞎話的前兆。

然而,維多利亞似乎並不期待他立刻回答,而是繼續道:「墨爾本子爵說他聰明,卻又說他固執得近乎危險。皮爾爵士好像不太願提起他。格雷伯爵稱他有天賦、有遠見,但不適合在內閣里共事。林德赫斯特勳爵————我聽見他嘀咕過幾句,說達拉莫伯爵是個不懂政治現實的人。」

她一口氣說了一串評價,也不知道是希望借達拉莫伯爵復原她父親的形象,還是積在心裡多年的石子終於可以放到桌面上了:「可是,亞瑟————我很疑惑。

我聽過太多關於達拉莫伯爵的評價。聰明、驕傲、不合群、嚴厲、孤獨、不能妥協、看不起平庸————每個人都說他難相處。」

她頓了頓,眉頭微皺:「可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這樣的人,反而能在俄國得到尼古拉一世的賞識?為什麼一個激進派的領袖,卻能在歐洲最專制的宮廷里,混的如魚得水?他是個心口不一的人嗎?」

如果不是亞瑟了解維多利亞的性格和經歷,這位聽慣了倫敦官場陰陽話的白廳官僚,多半會以為女王是在說什麼關於他本人的陰陽話。

但是,好在這是維多利亞,這是他一手教導出來的學生,所以亞瑟才沒有繼續多想。

其實,關於達拉莫伯爵和尼古拉一世能處得好這一點,亞瑟曾經也覺得費解。

畢竟他們倆一個是英國激進派的領袖,另一位則更是重量級,尼古拉一世可是全歐洲乃至於全世界專制主義者的精神歸宿。

如果僅僅以政治觀點來看,他們倆湊到一起不打架都已經算是涵養深厚了。

但事實上,在達拉莫伯爵擔任駐俄大使期間,尼古拉一世不僅對他賞識有加,態度明顯比對其他外國大使和前幾任英國大使更溫柔,甚至這位沙皇還公開誇獎過他:「達拉莫總是像軍人那樣說話。」

這句話如果是其他人說的,或許說不準是讚譽還是詆毀,但是對於把軍隊視為生命的尼古拉一世而言,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高讚美之一。

當然,或許有人會覺得這只是沙皇的客氣話。

但是,如果這真的只是客套,那尼古拉一世在達拉莫伯爵生病期間寫信親筆慰問又該作何解釋呢?

畢竟,那麼多任的英國駐俄大使,能夠得到沙皇如此禮遇的,好像也就只有達拉莫一個人。

最初的時候,亞瑟確實對達拉莫伯爵和沙皇之間的關係百思不得其解,可是自從那次亞瑟由於俄國拒絕撤出摩爾達維亞和瓦拉幾亞駐軍,而當面頂撞了沙皇以後,亞瑟才慢慢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因為在他頂撞了尼古拉一世之後,這位大獨裁者不只沒有記恨他,反而還頗為欣賞他。

在結合這一事件,以及達拉莫與尼古拉一世的性格後,亞瑟才終於模模糊糊的得出了一個答案。

雖然二人政見不同,但是這並不妨礙尼古拉一世欣賞達拉莫的性格,從尼古拉一世的行事風格中也能看出,這位沙皇天生偏愛那些直言不諱、強硬果斷、不繞彎子、為人處事更像軍人而不是政客的傢伙。

而達拉莫伯爵恰恰就是這種人。

他的這種性格放在英國,會讓兩黨覺得他危險、過度激進,而沙皇反倒認為達拉莫坦率可靠、有君子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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