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黑斯廷斯勢力向白金漢宮大舉進軍(1/2)
亞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後退了半步,目光從桌面迅速移開,重新落回書房中央。
門被推開了。
冷空氣率先涌了進來,維多利亞走進書房時,臉頰還帶著一點尚未散去的紅暈,深色披風尚未解下,手套卻已經被她隨意地攥在掌心。
她的神情並不顯得疲憊,反而有種被寒風吹過之後的清醒。
「亞瑟爵士。」她先開了口:「我去騎了會兒馬,讓您久等了。」
亞瑟躬身行禮:「陛下言重了。」
維多利亞隨手將披風遞給了身後的侍從:「花園裡的空氣不錯,足夠讓我把今早碰見的不愉快給忘了。」
或許是做賊心虛,亞瑟在維多利亞開口之前,主動把話題引向了書桌:「陛下最近又對莎士比亞感興趣了嗎?」
她剛要在書桌後坐下,聞言抬起頭,眉心微微一蹙:「我一直都在讀啊!您為什麼這麼問?」
亞瑟笑了笑:「我看見書桌上擺了一本《李爾王》,看起來像是新買的。」
話音剛落,書房裡的空氣立刻冷了下來。
維多利亞的視線順著他的目光掃向書桌,那本深色封皮的書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她的臉色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變化,她的唇抿成一條線,肩背不自覺地繃緊了幾分:「這本書————不是我拿來的。」
「是母親送給我的。」維多利亞繼續說道,語氣里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的輕鬆:「前兩天剛送的。」
亞瑟心裡咯噔一下。
同樣一份禮物,不同人在不同的時間送,就有不同的效果。
《李爾王》當然是一本好書,甚至可以稱得上是莎士比亞最好的作品。作為莎士比亞的四大悲劇之一,直到現在倫敦的劇場還經常會演出這個經典劇目。
但問題在於,肯特公爵夫人這時候送《李爾王》給女兒,真的很難不讓維多利亞多想。並且,亞瑟也知道,公爵夫人這麼做絕對是故意的,她就是在指責女兒忘恩負義。
維多利亞情緒低落的趴在桌子上:「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亞瑟,你知道嗎?她光是送《李爾王》就已經夠氣人的了,但她在送完之後,居然還脾氣暴躁的給我寫信,向我要更多的錢,明明在我繼位之後,她的津貼就已經增加了,她就是在折磨我,故意的————」
亞瑟對於這對母女之間的關係也相當無奈,明明今天早上他剛剛才把肯特公爵夫人那邊的工作稍稍做通了一點兒,可維多利亞這邊看起來又不像是能夠善罷甘休的樣子。
說實話,雖然維多利亞和肯特公爵夫人本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她們母女倆的嚴重不和如今早就成了倫敦貴族茶餘飯後的談資了。不過,大多數旁觀者基本上對事情的起因一無所知。
熱愛宮廷八卦的樞密院書記官格雷維爾甚至猜測,或許維多利亞曾在過去被肯特公爵夫人和約翰·康羅伊「虐待」過,而且還「私下裡懷疑她母親與康羅伊之間關係的性質」。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格雷維爾的猜測並不算錯,但是考慮到格雷維爾的猜測是從埃爾德口中轉述的,亞瑟不得不慎重考慮這個所謂的「虐待」和「關係的性質」的原本意思究竟是什麼了。
一方面,維多利亞委屈不已。
但另一方面,肯特公爵夫人也覺得不好受,她甚至曾對作為閨蜜利文夫人吐露說,她對於「自己的無足輕重」感到悲痛欲絕。
總而言之,這對母女現在就是在互相折磨,誰都從對方那裡討不到好。
維多利亞顯然並不打算以女王的身份繼續這段談話。
她沒有抬頭糾正自己的坐姿,也沒有刻意收斂情緒,只是任由額頭貼著桌面。
但亞瑟現在顯然也不敢在母女關係上觸她的霉頭,此時維多利亞正在氣頭上,因此無論亞瑟說什麼,她都是聽不進去的。
所以,他打算換種打法,不是後退,而是側移一步。
「陛下,生活里總會有很多不開心的事情,哪怕把它們一件件理清楚,日子也並不會立刻好轉。可不管有多不開心,生活總還是要繼續的。快樂與不快樂的區別只在於,我們是選擇把所有注意力都耗在不開心上,還是給自己留一點喘息的時機。」
「那你呢?」維多利亞微微動了一下,卻仍然沒有抬頭:「亞瑟,你平時是怎麼調節情緒的?」
「說來不算高明。」亞瑟笑了笑,他沒有說教而是拉起了家常:「我通常不太擅長在獨處時整理情緒,真要讓我坐下來反省人生,大概只會越想越糟。」
維多利亞哼了一聲,像是默認。
「所以我更習慣————去和朋友們聚聚。」亞瑟繼續道:「那些有意思的人,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不一定能解決煩惱,但起碼可以暫時忘記。」
「忘記?」維多利亞抬了抬眉毛:「聽起來不像什么正經方法。」
「可是它有效。」亞瑟坦然承認道:「我認識不少這樣的人。有的精力旺盛到讓人來不及憂鬱,有的嘴巴刻薄,卻總能把事情說到荒謬得令人發笑。和他們在一起,你甚至會懷疑,自己剛才為什麼要為某些事生氣。
維多利亞的注意力顯然被勾了過來:「比如呢?」
亞瑟幾乎沒有猶豫:「比如迪斯雷利先生。」
「班傑明·迪斯雷利?」維多利亞重複了一遍,她顯然還記得這個名字:「寫《康塔里尼·弗萊明》的那個?我記得他經常在時尚雜誌上分享穿搭。」
「沒錯。」亞瑟靠著桌角:「你讀他的新作了嗎?《亨利埃塔·坦普爾》,告訴你個小道消息,這本書可是有原型的。」
「原型?」維多利亞琢磨著:「帕麥斯頓子爵嗎?我記得他是姓坦普爾。
不,不對,我記得這本書的主角是個姑娘。」
「這和帕麥斯頓子爵可沒關係。」亞瑟神神秘秘的開口道:「這本書,寫的其實是班傑明的舊情人,賽克斯夫人的故事。」
維多利亞的臉一下子從歡骨燒到了耳朵根:「你在胡說些什麼?亞瑟爵士。
你該知道,我不該聽這種————這種私密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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