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逃之夭夭(2/2)
誠然,西蒙茲曾經為英國的諸多貴族設計過豪華遊艇,甚至還一度擔任過皇家遊艇的設計師,但即便遊艇和軍艦都是漂在海面上的,但這畢竟是兩種不同的船隻,船隻所需搭載的內容也不太一樣。
因此,西蒙茲設計的軍艦會出現吃水過深的情況,好像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理解的事情。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吃水過深倒也不能完全歸罪於他,畢竟有的艦船在設計的時候,壓根就沒考慮到皇家海軍會突然開始推動蒸汽風帆混合動力艦船的建設呀。
當你把兩台由西沃德公司製造的功率160馬力的引擎和四個用於產生蒸汽的銅製鍋爐憑空塞進一艘風帆戰艦後,它的吃水能不深嗎?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依然屬於設計失誤,倘若這艘船的設計者不是威廉·西蒙茲爵士的話,那肯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畢竟皇家海軍所有新入列船隻的驗收工作,全部都是由他這個海軍測量總監批覆審核的,他都驗收通過了,皇家海軍縱然有一萬個不滿意,那也只能咬著牙接收。
但從這件事也能看得出,海軍部的油水確實要比警務系統大得多,一艘船的造價動不動就兩萬鎊起步,皇家海軍隨便給船廠下點兒訂單就抵得上蘇格蘭場一年的運行經費了。
而這麼多錢堆在那兒,在中間環節上但凡過了手的,哪個不是吃的滿嘴流油。
亞瑟伸手拍了拍埃爾德鼓鼓囊囊的口袋:「那威廉·西蒙茲爵士給你打招呼了沒有?」
「打招呼?」埃爾德盯著亞瑟一臉正氣道:「亞瑟,海軍部可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
亞瑟聽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行吧,那我就當你新買的房子全是勞動所得吧。」
埃爾德哼了一聲,把旅行包往肩膀上一抬:「你就別拿我打趣了,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海軍部的人情帳也不是那麼好算的。今天你幫我的忙,明天我就幫你的忙。我要是不拿,西蒙茲估計還覺得我是心裡憋著壞,打算背後捅他一刀呢。」
亞瑟開懷大笑道:「你這話說的,埃爾德,如果我不知道你才剛拿到委任狀沒多久,我還以為你都在海軍部當了二十年的老官僚了。」
「沒辦法。」埃爾德面不改色心不跳:「這不是大環境不好嗎?」
二人隨著人流緩緩登上舷梯,腳下的木板隨著船體搖晃吱呀作響。
亞瑟抬眼望去,甲板上已經有幾名船員在催促乘客靠邊,讓煤工們推著滿滿一車煤塊從舷梯上滾了上去。
他們倆拿著船票找到屬於自己的船艙,剛剛把東西放下,便直奔船上的餐廳,要了兩杯解暑的甜茶。
「話說……」埃爾德喝了口茶,神秘兮兮的向四周張望了一下,旋即開口道:「你聽說了沒有?就議會閉幕那天……」
「你有什麼話直說不行嗎?」亞瑟端起茶杯道:「搞得跟個法國間諜似的。」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就直說了。」埃爾德開口道:「你從溫莎回來之後,是不是和布魯厄姆勳爵說了什麼?」
「說了什麼?」亞瑟皺眉道:「我上一次和他見面,還是國王陛下駕崩之前。」
「那不對啊!」埃爾德愣了:「那布魯厄姆勳爵為什麼要挑議會閉幕那天,在上院演講時,用Queen Mother(王太后)來代稱肯特公爵夫人呢?」
亞瑟聞言,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在埃爾德的臉上:「你沒和我開玩笑吧?」
不過倒也怪不得亞瑟會這麼驚訝,因為王太后這個稱呼在英國是不能隨便用的,想要獲得這個頭銜,首先必須得是前國王的遺孀,其次她還是新國王或者新女王的生母,如此一來才能使用。
如果僅僅只是前國王的遺孀,譬如像是阿德萊德王后這樣的情況,便只能使用Queen Dowager(寡居王太后),而不能使用Queen Mother(王太后)。
而像是肯特公爵夫人這樣的情況,則無論王太后還是寡居王太后都不能使用,她最多只能稱為the Queen』other(女王的母親),而不是被稱為Queen Mother。
布魯厄姆勳爵這樣的上院貴族,在這種時候用王太后來稱呼肯特公爵夫人,真的很難讓人不產生聯想,尤其是他的這篇演講還是當著來參加議會閉幕式的維多利亞的面作出的。
從前,亞瑟還不明白自己闖禍的時候,布魯厄姆勳爵和達拉莫伯爵心裡是怎麼想的。
但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
埃爾德悻悻的開口道:「我聽其他人說,墨爾本子爵在閉幕式結束後,義憤填膺地當面指責了布魯厄姆勳爵,還要求他就使用這一不恰當的稱呼來指代女王陛下的母親道歉。」
雖然亞瑟當時不在上院,但他光是想想那個場景便感覺渾身掉雞皮疙瘩:「那……後來呢?」
「後來?」埃爾德一翻白眼:「那還用說嗎?你又不是不了解咱們學校的董事會主席,布魯厄姆勳爵怎麼可能慣著他?他坐馬車走了。」
埃爾德嘟囔著:「要我說,他這是政治自殺。他從前就和肯特公爵夫人關係不錯,估計他是對最近女王對待她母親的方式有些看不過眼,所以就挑了個這樣的方式,含沙射影的表達了他的意見。但是,他恐怕也沒想到墨爾本會給他這麼上綱上線。」
「而且……」說到這裡,埃爾德又開始數落起首相的問題:「不是我說,墨爾本子爵是不是真的太拿自己當回事了?議會改革的時候,他在什麼地方躲清閒?拉姆斯蓋特事件發生的時候,他在什麼地方呢?結果現在,他成了輝格黨的黨魁,當上了咱們大不列顛的首相,成了女王陛下身邊最忠誠的臣子了。」
亞瑟把茶杯放下,眼神卻並沒有隨著杯底落在桌布上:「布魯厄姆勳爵的想法我倒是能理解,但是不湊巧,墨爾本子爵也正需要機會,證明自己是女王陛下的護衛,所以他當然要咬住不放了。」
埃爾德啐了一口:「這種人可是真夠噁心的。亞瑟,你就沒想著去溫莎,在女王陛下面前好好地參他一本嗎?這老瞌睡蟲憑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