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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黑斯廷斯:不世出的音樂天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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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倫敦市民來說,劇院遠不只是文藝青年的消遣場所。

它既是上流社會交換眼神、評點新劇、結交權勢的沙龍,也是中產家庭培養「藝術欣賞能力」的課堂,更是工人階層結束一天勞作後,脫下圍裙、換上粗呢長外套,在后座吆喝大笑的地方。

在科文特花園和德魯里巷的那些高檔劇院中,包廂票的價格往往高達六到九先令,甚至還需提前數日通過管家預約才能訂到。而在更接地氣的地方,比如蘇豪區的小劇場、斯特蘭德街酒館裡的歌謠屋,花上一先令就能坐進木頭長椅,聽上一整晚的市井笑話或者是改編版的莎士比亞。

當然了,如果您連一先令都不願交,還可以考慮最便宜的便士票。

只需要一兩個便士,就能站在後排的站票席中,與一群報童、學徒、擦鞋匠擠在一起,一邊嚼著冷肉餅,一邊起鬨演員台詞中露出的破綻。

演員如果表現的太過平庸,會被他們用各種投擲物伺候。

但如果反派演員發揮太好,那也未必是什麼好事,因為他甚至可能被當場圍攻。

而在多數劇院,餐飲也早就成了劇院節目的一部分。

劇場裡的酒保會穿著圍裙在中場休息時穿梭走道,叫賣炸雞、葡萄乾、堅果和小啤酒。

比較高級的劇院還會在休息廳專門設置小酒亭,提供波特酒與乳酪,供包廂客人放鬆心神。

或者,如果您不喜歡劇院餐點的味道,手頭富裕的紳士們還可以在劇目開演前,在牛津街或者蓓爾美爾街的咖啡館用餐,然後再帶著雪茄的余香入座。

而貧窮些的觀眾則喜歡劇院外那種三便士一個的火爐燉牛雜攤,吃完後再排隊進場。

正劇、輕歌劇、芭蕾、啞劇、通俗舞台劇、甚至滑稽短劇,從科文特花園到斯特蘭德街,從聖詹姆士到帕丁頓,從西區的皇家劇場到東區的廉價馬戲棚,每一晚,倫敦都有大約五萬人坐進劇院,這裡的每一張演出票都可能決定某位劇作家、某位演員,甚至某位政治人物的命運。

就像石匠雕出每一塊塑像、鐵匠鑄出每一身盔甲,英國劇院文化的繁榮並非一日之功。

從伊莉莎白一世時代舉辦了無數莎士比亞劇作首演的環球劇場,到查理二世恢復王政後授予皇家專營權的兩大劇院,再到十八世紀的歌劇狂潮,倫敦的舞台三百年來始終是這座帝國最鮮明、最躁動、也最具爭議的文化引擎。

儘管1737年的《戲劇法案》曾對倫敦劇院施以層層限制,但隨著喬治四世和威廉四世時期社會風氣日漸寬鬆,中產階級娛樂需求激增,一些新興劇院順理成章的如雨後春筍般在街角悄然出現。

而隨著人口膨脹與中產階級的興起,劇院舞台的演出劇目也變得前所未有地多樣。

一方面,觀眾的審美口味開始分化,有人偏愛廟堂之高,有人鍾情江湖之遠。

另一方面,科技的進步也讓劇場更加的「可控制」。明亮的煤氣燈替代了昏暗的油燈,機械布景代替了手拉幕布,而鋼琴與弦樂的進步也使得音樂在劇場中不再只是插曲,成為了可以獨立吸引觀眾的主角。

正因如此,1837年的倫敦才被許多外國旅客稱作「歐洲劇院文明的頂點」。

法國演員來這裡學習如何控制情緒,義大利歌手試圖在倫敦的舞台上出人頭地,就連口嫌體正直的美國佬也開始模仿倫敦劇院的階梯票價與宣傳機制,試圖把紐約的百老匯變成「新世界的德魯里巷」。

不誇張的說,在這個維多利亞女王繼位的新時期,倫敦的劇院文化正進入前所未有的極盛期。

而最有資格吃下這口時代紅利的公司,它的名字不言而喻。

帝國出版公司董事會主席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日前在公司董事會上放出豪言:「在比利時電報建設項目大局已定的情況下,帝國出版公司計劃在未來五年內全面進軍劇場演出領域,我們不僅要統籌文人筆下的紙上劇作,更要把倫敦、巴黎兩座城市的舞台,一併納入手中。」

而在接受《經濟學人》記者的專題採訪時,亞瑟爵士在簡短而克制的發言中,用了不到二十個詞,就敲定了兩筆交易的雛形:「與仲馬先生旗下巴黎歷史劇院的合作案已經談妥,目前公司正計劃重組倫敦聖詹姆士劇院董事會。」

消息一出,立即在倫敦金融城掀起熱議。

有人譏諷說,帝國出版公司終於連演戲都不肯讓人自由了。

也有人戲謔說,聖詹姆士劇院門前的新局GG恐怕很快就會像蘇格蘭場那樣換上亞瑟·黑斯廷斯爵士的肖像了。

但業內觀察家對此則看得更透,帝國出版公司能拿下巴黎歷史劇院並不令人感到意外,因為艦隊街的許多人都知道歷史劇院的所有者亞歷山大·仲馬本身就是帝國出版公司的董事,這次合作案不過是預料中的強強聯合。

並且,這起合作案的難點也並不在於說服大仲馬點頭,而在於如何繞過法國沿襲自拿破崙時代的特許劇院制度。

根據相關法律規定,法國的所有劇院必須經由法國政府批准開設,即便變更經營人也需要向政府進行備案。外國資本不能直接以法人形式擁有法國的公共演出場所,特別是冠以國名、地區名或者歷史名的劇院。

正因如此,根據那份所謂的合作協議,歷史劇院的所有權理所應當的依舊屬於法國公民大仲馬,但劇院的管理權、劇目運營權與財務調度權,則在一份由英國律師事務所代為起草的《劇院資產信託契約》中,悄然轉交給了一家設立於比利時的文化合夥機構。

這家名為「歐陸文化藝術發展信託」的合夥機構,其登記人和法定代表是比利時知名雕塑家紀堯姆·吉夫斯先生,而其主要擔保人,則是英格蘭電磁電報公司設在布魯塞爾的業務代表處。

至於為什麼法定代表會是紀堯姆·吉夫斯先生?

我想,多半是由於亞瑟·黑斯廷斯爵士非常欣賞這位先生的雕塑藝術。

並且,亞瑟還非常認可他的夫人,愛爾蘭裔比利時畫家范妮·吉夫斯的精湛畫技。

當然了,作為一名嚴謹的金融投資者,我們也不能排除一些邊緣性的因素。

譬如范妮·吉夫斯夫人的某位好閨蜜恰好就是法國公主兼比利時王后。

不過這些隱情往往只有最資深的投資者才能知曉,譬如帝國出版公司的兩位大股東羅斯柴爾德銀行和巴林銀行。

相較於帝國出版與巴黎歷史劇場的合作案,大多數人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們對於聖詹姆士劇院的併購案上。

誠然,聖詹姆士劇院位置上佳,這座劇院位於白廳與蓓爾美爾街之間,聖詹姆士宮的斜對面,距離王室近在咫尺,甚至早在1835年聖詹姆士劇院始建時,便有議員在私下稱它是「離議會最近的非正式舞台」。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座劇院始終沒能像創始人約翰·布拉漢姆預料的那樣火起來。

劇院砸了大價錢的幾部新戲票房接連遭遇重大失敗。

而在最近幾年裡,這座劇院能掙錢只有兩部劇,並且全部出自查爾斯·狄更斯之手。一部是滑稽劇《怪紳士》,另一部則是《霧都孤兒》。

而為了一掃頹勢,今年初的時候,布拉漢姆不惜砸下重金邀請法國最知名的劇團前來訪問演出,指望著憑藉這次演出作最後一搏。

不出預料的是,他的這次豪賭又輸了。

布拉漢姆不止沒能鹹魚翻身,反而因此背上巨債,陷入了財務困境。為了還債,他只得將聖詹姆士劇院掛牌出售。

雖然聖詹姆士劇院業績不佳,但它的地段畢竟擺在這兒。

因此,劇院掛牌尋求轉手的消息剛一放出,便接到了無數收購意向書。

而在一眾競標者的當中,看起來最有希望的莫過於在倫敦有著「德魯里巷和科文特花園大獨裁者」之稱的超級劇院經理人阿爾弗雷德·邦恩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帝國出版公司入局之後,向來待人態度強硬的邦恩居然屈服了。

他不止同意「屈尊」與帝國出版公司合資收購聖詹姆士劇院,並且還打算辭去德魯里巷劇院和科文特花園劇院的經理職務,轉而全心全意的運營聖詹姆士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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