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黑斯廷斯算不算第三者插足?當然,(1/2)
第884章 黑斯廷斯算不算第三者插足?當然,我說的是舞台上的
大仲馬原本還想打趣幾句,可見瑪麗的神情有些僵硬,便忍住了。
為了緩和氣氛,他換了個話題:「對了,你最近在看些什麼書呢?」
誰知大仲馬不提這個話題還好,一提起書,瑪麗原本勉強支撐的神情立刻崩散了。
「書?」她重複了一遍,嗓音發緊,仿佛有魚刺卡在喉嚨里。
那雙一直努力保持鎮定的眼睛,一瞬之間,淚水像是被誰敲開閘門似的,順著睫毛滑落。
「亞歷山大……」她低聲喚了一句大仲馬的名字:「你問我在看什麼書……可我現在幾乎不敢再碰任何一本書了。街頭巷尾、書店報攤、沙龍劇院,到處都是那本《貝雅特麗絲》的影子。」
「《貝雅特麗絲》?」大仲馬聞言愣了愣,他不是沒有聽說過這本書的名字,但如果沒有人拿槍指著他,大仲馬這輩子估計都不可能去看這本書的。
原因無他,這本書正是他的死對頭,那個無恥的小胖子巴爾扎克的新作。
但即便如此,大仲馬還是沒搞懂瑪麗為什麼要因為巴爾扎克的一本書哭成這樣。
大仲馬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這……我雖然還沒看過這本書,但我覺得,以巴爾扎克的能力,應該還不至於能寫出煽情到令人流淚的作品吧?」
「煽情?」瑪麗搖了搖頭,她的笑容比淚水更悽苦:「不,亞歷山大,你錯了。那書不是寫來感人的,而是寫來羞辱人的。」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起了勇氣:「你知道嗎?現在全巴黎都在竊竊私語,說書里的那位貝雅特麗絲,其實就是我。她的驕傲,她的任性,她的墮落,她的醜聞,全都……」
她抽了一下鼻子,仿佛要穩住自己,可她的笑容卻已經碎裂:「他們都在看著我,亞歷山大。你知道的,在巴黎,人們嘴上雖然不說,但他們的眼神卻全都在問:『你就是她嗎?』好像我整個人都被剝光了,放在巴爾扎克的紙頁上展示。」
大仲馬也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問題上接話,他偏愛歷史題材的原因有一部分其實就在於這裡,因為寫現代題材很容易就會讓很多人自覺地對號入座,從而引起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出聲安慰道:「瑪麗,雖然巴爾扎克不是什麼好人,但是……在這個問題上,或許是你太敏感了。畢竟弗朗茨和他可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前幾年巴爾扎克辦刊物,如果不是弗朗茨的慷慨捐助,那雜誌第四期就要因為資金短缺停辦了。而你,又是對弗朗茨最最重要的女士,我想那胖子應該不至於這麼落井下石吧?」
「不,亞歷山大,你不懂,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像你這樣宅心仁厚、知恩圖報的。」瑪麗抬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珠:「如果這一切僅僅是巧合,那巴爾扎克就不會在小說開頭的注釋里加上:凡是認識巴黎上流社會的人,都能看出這些人物隱射。」
「什麼?他真的在書里寫了這種注釋?」大仲馬與巴爾扎克原本就不對付,此刻聽到那傢伙為了提升作品銷量,居然干出這麼下三濫的事情,這不由讓他感覺頗為憤怒:「巴爾扎克那傢伙,一向靠著揭別人老底來博人眼球。他寫不出真正的英雄,便只好靠著醜化真實的人來賺銷量。他要是敢走進我這間沙龍,我當場撕了他那些稿子!」
瑪麗怔怔地看著大仲馬,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沒想到這位享譽歐洲、豪放不羈的劇作家,竟然會為了自己這點事如此動怒。
誰知大仲馬還不解氣,他繼續咒罵道:「我本來就瞧不起他那套自詡的現實主義,滿口的公正公平,筆下卻專挑別人的傷口撒鹽。他以為這樣能在沙龍里樹立威望?笑話!要是靠出賣朋友的私事就能當文豪,那就算隨便去鄉下挑個豬倌,去船上拉個畫圖的,他們也能成為作家!」
大仲馬這一連串的高聲喝罵,很快就把豬倌和畫圖的給招來了。
亞瑟和埃爾德肩並肩的端著酒杯走到了大仲馬的身邊,還不等亞瑟開口,便看見埃爾德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擱,對著大仲馬劈頭就罵:「亞歷山大,你今天是不是黑麵包啃太多,腦子都嚼得發糨糊了。」
大仲馬罕見的沒有與埃爾德打嘴仗,而是把他倆拉到身邊,將剛才聽到的奇談怪論給兩位朋友複述了一遍:「你們倆給評評理,巴爾扎克那矮南瓜,一肚子壞水,他幹的是人事嗎?」
埃爾德喝得微醺,也跟著罵了起來:「這種人如果放在船上,早該被人拿拖把塞嘴裡了!」
大仲馬聞言哈哈大笑,卻仍帶著怒意拍桌子,罵得聲如洪鐘,引得附近幾位沙龍客人紛紛側目。
只有亞瑟始終沒插話。
他只是默默看著哭泣的瑪麗,眉頭微蹙。
片刻後,他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方潔白的手帕,遞到了瑪麗的面前,他打量著對方寬鬆的著裝,猶豫的問了一句:「您是不是……」
亞瑟的話音未落,便看見瑪麗的雙肩輕輕顫抖。
她伸手接過手帕,卻沒立刻去擦眼淚,而是死死攥在手心,指節繃得發白。
良久,她才趁著埃爾德和大仲馬轉身的空隙,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聲道:「已經六個月了……」
亞瑟的眉心緊鎖著,旋即抬手碰了碰大仲馬的手肘:「換個安靜的地方吧,這事情鬧大了不好。」
大仲馬心領神會:「娛樂室正空著呢,去那裡吧。」
亞瑟點了點頭,動作迅速而自然地扶住了瑪麗的手臂。
大仲馬走在後頭,粗聲粗氣地和周圍的客人開了個玩笑:「還有什麼想吃的嗎?我去後面吩咐廚師再加。」
瑪麗被半攙半扶地帶出了大廳,穿過走廊,推開娛樂室厚重的橡木門,空氣里瀰漫著木頭與紅酒的味道。
娛樂室里只有幾張小圓桌和靠牆的沙發,窗簾拉得半低,隔絕了外頭的喧囂。
門關上的剎那,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大仲馬十分紳士的把椅子拉開,拍了拍靠背道:「來,瑪麗,先坐下。別怕,不就是巴爾扎克嗎?我們都在這兒呢。」
「謝謝你,亞歷山大,還有……」
瑪麗原本還在竭力維持最後一絲體面,手帕緊緊攥在手心,指節發白,胸口一起一伏的,仿佛還在試圖把淚水壓回去。
可終於,某根弦還是在靜默中斷裂了。
她忽然彎下腰去,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重擔壓垮,手裡的手帕被揉得皺巴巴,額頭抵在指節上,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嗚咽。
那嗚咽起初只是低低的顫音,像夜風,下一瞬,卻猛然炸裂成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淚水再也不受控制,從她的眼角奔涌而出,打濕了手背、衣襟,直至落到地板上。
「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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