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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1章 通法間諜埃爾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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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仲馬聽到這話,忍不住捧著肚子哈哈大笑:「我真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見到你給法蘭西說好話的時候。」

亞瑟聞言冷冷地挑了挑眉毛,淡淡道:「埃爾德,我當然不是法蘭西的國王,但如果你繼續在巴黎胡說八道,我就只能讓你見識一下蘇格蘭場的行政效率了。」

興許是酒精依然在支配著埃爾德的大腦,又或者是巴黎的空氣確實有特別的療效,埃爾德此刻踩在茶几上,身姿搖搖欲墜,卻硬是挺直了腰背。

他高舉著那條女演員的絲巾,看起來就像是揮舞著三色旗一般,他的嗓音沙啞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豪情。

「自由!自由意味著任何一個人,不論是國王還是海軍部的二等書記,都有權利在巴黎的清晨睡到自然醒!這就是人性,這就是權利!

平等!平等就是李斯特能在音樂廳里被人吹捧,而我埃爾德·卡特,也能在沙龍里、在劇院裡,享受同樣的掌聲!巴黎不能只有一個偶像,巴黎需要給每個人舞台!

博愛!博愛不是放縱,也不是墮落,而是自製!昨晚我之所以沒有逾越分寸,沒有趁機占蕾切爾小姐的便宜,就是因為我深知巴黎需要的是一個有德行的水手,而不是一個喝醉了就胡來的野獸!」

大仲馬聽到這裡,不由得肅然起敬,起身鼓掌道:「埃爾德,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得說,我從前看錯你了。你簡直就是諾丁漢的米拉波,如果放在大革命時期,那也是肯定能上斷頭台的,而且是第一批。」

亞瑟望著埃爾德那副踩在茶几上、披著薄紗嚷嚷「自由、平等、博愛」的模樣,忍不住用指節敲了敲椅扶手:「埃爾德,我無法否認你的言論,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追求。但如果讓海軍部聽到你今天這番話,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罪過嗎?」

埃爾德一聽到海軍部,就和猴子聽見動物園似的,整個人立馬老實了不少。

他慌慌張張地把絲巾一扔,滿臉堆笑地湊到亞瑟跟前:「唉呀,亞瑟,我的親愛的老同學,你是知道我的,我這人就是喜歡說點漂亮話撐撐場面罷了,哪能當真呢?你千萬別把我剛才那番話傳去海軍部,不然約翰·巴羅爵士非得對我啟動安全調查不可!」

翹著二郎腿的亞瑟換了個姿勢:「安全調查?埃爾德,你向來行的端做得正,安全調查有什麼好怕的?」

埃爾德臉漲得通紅,他訕笑了兩聲,故作輕鬆道:「確實,安全調查確實沒什麼好怕的。我一直行得正、坐得端,從來沒在帳目上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說到這裡,他又頓了頓,輕輕咳了一聲,眼神有意無意地飄向窗外:「只是嘛……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事務性的工作,總是牽涉到許多環節,合同、庫房、船塢、承包商,其中但凡有一個環節寫得模糊一點,就可能在調查時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亞瑟老神在在的點了點頭:「比如說呢……」

埃爾德滿頭大汗的替自己辯解開脫道:「比如說嘛……這個……呃……帳面上寫了五百卷繩纜,可船塢里實際只堆著三百五十卷。這種情況,外行一看,便會以為我們少了貨物,就好像誰把那一百五十卷裝進了自己口袋似的。可你想啊,亞瑟,皇家海軍的艦隊在全世界跑,馬爾他、牙買加、開普敦,補給和調撥的過程本來就千頭萬緒。貨物在海上走一遭,文件上跟不上實物,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他說到這兒,急忙又加上一句:「當然了,我並不是說這種情況多見,只是偶爾。帳面和實物有差額,並不代表有人中飽私囊,它也許只是時間差,也許是運輸途中延誤,也許是文書習慣不同。可一旦查帳的人鑽牛角尖,就會認定這裡頭有問題。其實嘛,這只是制度上的瑕疵,慣例如此,咱們這些小書記不過是替帝國維持齒輪的運轉而已。」

大仲馬一隻手捂著肚子,另一隻手拍著桌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上帝!埃爾德!我原以為你們海軍部動輒都是戰艦、殖民地、炮台、香料和黃金起步,幹些天文數字的大買賣,結果到頭來……你們居然跟老鼠差不多,連幾卷繩纜也都要偷?」

埃爾德漲紅了臉,急得連脖子都伸長了,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胡說八道!繩纜怎麼能叫偷呢?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制度上留下的餘量不能算偷……制度性的建設,能算偷嗎?而且這些東西又不是只有海軍部才有,像是內務部,蘇格蘭場採購警服和裝備的時候,不也……」

亞瑟聞言趕忙站起身,示意他打住:「行了,埃爾德。」

埃爾德意猶未盡的開口道:「我就是舉個例子,就拿蘇格蘭場來說吧,他們……」

亞瑟聽到這話,臉色黑得就和鍋底似的,他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埃爾德!你這樣在白廳是走不長遠的。倘若約翰·巴羅爵士,倘若海軍委員會的各位委員們,聽到你今天說的這些話,你說他們會怎麼看你呢?」

埃爾德聽到亞瑟把他腦袋上的幾座大山全給搬出來了,這才悻悻的閉上了嘴。

他把披巾往身上一裹:「罷了罷了,海軍部如果是從頂上漏水,大伙兒可以一起裝瞎子。但如果是從腰部漏水,那他們可就得啟動安全調查了。」

大仲馬看著他這副慫樣,忍不住揶揄道:「埃爾德,剛才那位在茶几上扯著嗓子喊自由、平等、博愛的革命者哪裡去了?你這要是上了斷頭台,恐怕還沒等刀子落下,就先自己跪下求饒了。」

埃爾德如今道行見漲,他可不吃大仲馬的激將法:「得了吧,亞歷山大,斷頭台的零件都被我揣在兜里,到時候它能不能用還說不定呢。」

說到這裡,埃爾德忽然回過味來了:「等會兒……你們倆還沒告訴我,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亞瑟緩緩摘下手套,放在膝蓋上:「埃爾德,在巴黎找一個醉鬼,和在倫敦找一個小偷,對於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分別。尤其是我事先就知道,你昨晚是在某位女演員家裡過夜的。」

「嗯?!難道說……」埃爾德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消息,他狐疑地瞥了一眼大仲馬,咬牙切齒地喊道:「該死!亞歷山大,難道是你?你小子是不是背地裡藏著一本巴黎所有女演員的住址通訊錄?」

大仲馬沒好氣的回道:「別血口噴人!我可沒有那種東西!」

「好小子!還想蒙我?」埃爾德氣得直跺腳,他可不信大仲馬的鬼話:「你有這種好東西,為什麼不早拿出來借我用用?」

大仲馬搖了搖手指:「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但是,弗朗索瓦·維多克先生確實有一整本。只要你價錢出的到位,他甚至可以把包括了男演員的那本一併給你。」

「男……男演員?!」埃爾德像是被馬蜂蟄了屁股似的,渾身的酒氣都被嚇跑了一半:「亞歷山大!你怎麼能這麼說?!」

大仲馬一本正經道:「這就是巴黎,只要價錢高,管你是演朱麗葉的,還是演羅密歐的,巴黎都一視同仁。當然了,其中也有些價錢到位也請不來的,比如說弗朗茨·李斯特什麼的。關於李斯特,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李斯特?記得些什麼?」埃爾德一聽到這話立馬就慌了:「我……我可不記得……我來了巴黎之後,就聽了一場李斯特的演奏會,還是和海因里希·海涅先生一起去的,中途我們倆應該是喝了點小酒,但是我們好像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

亞瑟淡定的反問道:「你確定嗎?再回憶回憶也不遲,我說的,可不是你和海涅喝了幾杯小酒的事。到底是海軍部的二等書記官了,埃爾德,你這妄下定論的毛病最好早點改掉。」

「那……那還能是什麼?」埃爾德一愣,他像是被戳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似的,忽然雙手一抱,把那條女演員的披巾死死的裹在胸前,滿臉驚恐道:「你……你別嚇我啊!亞瑟,你該不會是想說……李斯特他?不,不可能吧!他那麼忙,怎麼會……怎麼會對我……」

大仲馬裝出一副的嚴肅的模樣:「埃爾德,你一人做事一人當,別把罪過推到人家李斯特身上。」

亞瑟面無表情,仿佛沒聽見大仲馬的插科打諢,只是淡淡補了一句:「你最好好好回憶。海涅可是親耳聽你說了,亞瑟·黑斯廷斯來巴黎,就是為了教訓教訓那個彈琴的小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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