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亞瑟爵士真乃英國社會科學之先鋒(2/2)
阿爾伯特顯然沒有預料到亞瑟會問他這個,畢竟昨天利奧波德叔叔可是囑咐過他,亞瑟爵士並不是浪漫主義者,而且從裡到外都散發著實用主義者的氣息。
據說,這位前任警官曾經還創下過連續工作兩個月沒有一天缺席的蘇格蘭場記錄。
這樣的工作狂,怎麼會對那些玩樂性質的東西感興趣呢?
況且,即便是娛樂消遣,在亞瑟爵士那裡也是一定要出成績的。
你瞧,人家彈鋼琴可以彈到在倫敦風靡一時,人家研究電磁學可以研究成法拉第的親傳弟子,人家哪怕隨便寫本《黑斯廷斯探案集》那都是能在英國中產階級里掀起風潮的。
阿爾伯特一瞬間竟有些語塞,但他還是誠實地回答了:「嗯……我平時會練習一點小提琴,也喜歡素描,不過畫得並不好,通常只敢畫花草或建築的角落。運動方面,我在科堡的時候會騎馬和划船,冬天也會嘗試滑雪,但是在波恩上學的時候就不常有機會了。在學校的時候,我主要是參加擊劍俱樂部。」
說到這裡,阿爾伯特像是擔心被亞瑟看輕了,於是又補充了一句:「我知道這些聽起來可能不像是紳士應該有的訓練科目,但我確實喜歡安靜的事情……我想,這或許是我小時候受到母親影響的結果。」
「這可不一定。」亞瑟的語氣輕鬆了幾分,他換了只手拿手杖:「有多少國王不是在花園裡一邊修枝剪草、一邊決定徵稅與否的?我倒覺得,能靜得下心來畫一株蘭草、拉一段小提琴,起碼說明了您不是一個會輕舉妄動的人。」
阿爾伯特受到了亞瑟的認同,緊張的情緒也不由得鬆弛了一些,他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不過……其實哪怕是在暑假期間,我每天也會堅持學點東西,利奧波德叔叔那邊安排了阿道夫·凱特勒先生作為我的暑期家庭教師。」
「阿道夫·凱特勒?」亞瑟聞言忍不住笑道:「那位發明了體重指數(BMI)量表的先生?」
阿爾伯特問道:「您認識凱特勒先生?」
「認識,我記得他現在是布魯塞爾天文台的台長吧?」亞瑟笑著回道:「前幾年英國自然科學促進會在約克成立的時候,我和他在會場上有過一面之緣。他是一位非常傑出的天文學家和統計學家,利奧波德陛下讓他擔任您的家庭教師真是非常的有眼光。」
說到這裡,亞瑟還忍不住開了個玩笑:「倘若你可以找機會把凱特勒先生發明的體重指數引薦給女王陛下,說不準她就會認識到控制食慾的重要性了。」
阿爾伯特也知道亞瑟是在暗示他。
畢竟從前幾年開始,他就知道父親、叔叔以及姑媽都在心底默認了他未來會成為堂姐維多利亞的丈夫。
對於家裡的安排,阿爾伯特倒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抗拒。
其一是由於他不像哥哥歐內斯特那樣需要繼承家裡的科堡公爵之位,作為家裡的小兒子,他早晚都是要作為薩克森-科堡-哥達家族的代表被送出去與其他歐洲王室聯姻的。
既然天生就決定不了自己的婚姻,那和誰結婚不是結呢?
至少他對堂姐維多利亞還比較熟悉,因此與堂姐結婚遠比與那些素未謀面也沒有任何感情的公主們要好。
其次,作為次子,他是基本沒辦法從老爹那裡繼承到什麼東西的。
所以,他和哪個姑娘結婚,很大程度上將會決定他未來的生活水平和社會地位。
堂姐怎麼說也是英國的女王,明晃晃的英國王冠就戴在她的頭上,哪怕放眼全世界,估計都找不出一個比維多利亞更能保證他未來生活的姑娘了。
再加上阿爾伯特本身就不擅長與姑娘們打交道,不懂得該如何沾花惹草,如果家裡放任他自己去找,那他反倒要抓瞎了。
正因如此,阿爾伯特目前也將與堂姐結婚視為現階段最大的目標。
亞瑟此時哪怕沒有明確表態支持他,但僅僅是釋放善意的暗示,就足夠讓阿爾伯特對他抱有好感了。
阿爾伯特紅著臉開口道:「如果您希望這樣的話,等月底我和叔叔去英國度假的時候,我會和堂姐提的。」
亞瑟聽了阿爾伯特那句「我會和堂姐提的」,不由得放聲大笑。
他擺了擺手,調侃地開口說道:「殿下,我只是隨口一說,您不必真的當回事了。別太拘束,咱們之間又不是在開內閣會議。」
他說著抬起眼睛,盯著阿爾伯特還略顯青澀的臉蛋,語氣溫和了許多:「我知道,您現在背負著許多人的期望,既要成為一位合格的王子,又要表現出能夠承擔未來丈夫責任的模樣。但您畢竟還年輕,十八歲而已,完全可以再多些自如些。尤其是在姑娘們面前,拘謹得像修道院新來的神父,這可未必是什麼加分項。」
阿爾伯特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輕笑:「我確實……不太擅長與姑娘們相處。她們的話題總是輕快、靈動,我常常插不上話。」
「那是因為您太在意該怎麼做才得體了。」亞瑟慢慢踱步,在阿爾伯特面前的躺椅上坐了下來,把手杖斜靠在椅背上:「但姑娘們並不是在評判您是不是背得出盧梭的《社會契約論》,她們才不在乎這些呢。你把她們想的複雜了,那她們就複雜,你把她們想的簡單了,那她們也很簡單。譬如說,當她們說到昨天夢見馬車跑進花園的時候,您得能插科打諢的接上一句,那我可得去看看花園的圍欄是不是還牢靠。」
阿爾伯特愣住了,似乎沒料到這位相傳很嚴肅的警界大佬竟能說出這種「情場術語」。
他想了想,有些吃力地複述了一遍:「夢見馬車跑進花園……就說我得檢查圍欄……這聽起來……不是太像我的風格。」
「那就換一個您的風格。」亞瑟聳了聳肩:「真誠這東西,從來都不會退流行。你如果是真的在意對方,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聽她說話,都比甜言蜜語更打動人。」
他話鋒一轉,又補了一句:「當然了,如果姑娘說她愛狗,您就別下意識告訴她,狗會傳播狂犬病。我有一個朋友就喜歡這麼拆台,結果呢,他喜歡的姑娘後來就成了別人家的夫人了。」
阿爾伯特聞言思考了一下,旋即搖了搖頭:「我會記住您的建議,亞瑟爵士。雖然……我可能還得多練習。」
亞瑟半開玩笑道:「練習嘛,不難,這可比法學院的期末考試好應付多了。等你月中來了倫敦,我可以慢慢教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