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亞瑟爵士,她是個女孩兒!(1/2)
倫敦1號,阿普斯利宅邸。
自從1831年首次受邀參加這裡舉辦的宴會開始,亞瑟都記不清這是他第幾次來到倫敦1號拜訪那位滑鐵盧的英雄了。
雖然已經是11年前的事了,但亞瑟時至今日還是能清晰記起當年宴會的嘉賓,他們當中有不少人上了天堂,也有不少人下了地獄,當然,大部分人如今依然在世,並且還過著不錯的日子。
過去的日子不斷遠去,已經成為了傳奇的往事,往昔也逐漸變成了朦朧的回憶,成了年輕一代茶餘飯後的談資。
或許連亞瑟自己也沒想到,他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別人口中那個看上去遙不可及的「古代人物」。
甚至有些小鬼在見到他的時候,還會相當沒禮貌的驚呼一句:「原來您還活著呢。」
上帝保佑,他今年明明只有32歲而已。
可儘管如此,只有當他與威靈頓公爵這個真正的「古人」同時在場時,其他人才會發覺亞瑟·黑斯廷斯原來是個近代人物,距他成名至今也不過十年而已。
說起威靈頓公爵,老公爵顯然要比年輕的亞瑟更加不幸。
因為每當人們看到他的輪廓,總會喚醒他們許多遙遠的記憶,只要看到了他的臉,就仿佛聽到了巴達霍斯的炮聲,看到了滑鐵盧的歲月。
老公爵的每次出行都是一種進軍,在聖喬治醫院做健康檢查的時候,青年醫生總會擠在台階上看著他走過,當他經過科文特花園時,屠夫的孩子也會停下了自己的手推車,瞪著眼睛看他。
好在威靈頓公爵如今已經不是一個消極的偶像了,或者,我們也可以說,至少他的形象已經不像十年前那麼消極了。
在倫敦的許多節慶日,經常會有歡呼的人群跟著他走過憲法山,來到了他的家門口。
每逢這種時刻,威靈頓公爵都會在馬鞍上轉過身子,抬起馬鞭指向他家的鐵窗戶,隨後俏皮地抬起帽子對著人群微微鞠躬,最後一聲不響地騎馬走進院子。
那些七八歲的孩子或許不知道這位身材健壯、和藹可親的老人是在表達什麼,但他們的父母肯定明白老公爵的意思,因為干年前正是他們親手打碎了他家的窗戶玻璃。
但那都已經是無傷大雅的陳年往事了,現如今他們已經不會衝著老公爵大聲咆哮各種污言穢語,同樣的,老公爵也不會衝著他們脫口而出那段法語順口溜:「PourLa
Canaille,FautLaMitraille。」(對付流氓,就該用霰彈)
《1845年的威靈頓公爵照片》
當然,考慮到威靈頓公爵今年即將年滿73歲,他也不總是騎馬,有時候他也會親自駕駛那輛兩馬驅動的四輪輕便馬車。
在駕車時,公爵習慣坐在左側,以便他的同伴可以對他僅剩的那隻好耳朵說話。
雖然這位老人在駕車時有些狂野,倫敦糟糕的交通情況也經常會惹得他路怒症發作,但他談話的目標都很明確,不是對國家的經濟政策發表意見,就是主張在碼頭上多增加僱工以減少貧困人口。
偶爾,他也會對未來做出一些想像,譬如假定英格蘭將永遠成為世界的工廠。
為了達成這一點,就必須確保低成本生產的措施能夠落到實處,並大力推動科學技術的進步。
而為了表達他對英國製造的支持,他常常會在此時停下馬車,然後走進路邊的第一家布料店,買下一套有紅色斑點的新睡衣,並告訴他的年輕朋友,這套睡衣的生產成本或許只有一先令,但如果把它賣到遙遠的中國,就能賣出幾倍的價格。
每當這種時候,那位年輕朋友就會反駁他,並主張中國人是不穿睡衣。
但這種程度的反駁可難不倒公爵閣下,因為他會說:「一個約克小子,怎麼能知道中國人的習慣呢?」
在某種程度上,這位老人依然像年輕時那樣言簡意賅,但有時也會侃侃而談,以致於那位約克小子也會反唇相譏道:「如果您十年前的口才有這麼好,或許我那天在倫敦塔下就不用那麼倒霉。」
當然了,威靈頓公爵的生活也不全是與他的年輕朋友們鬥嘴,作為一位為不列顛奉獻了一輩子的老英雄,他確實有享受晚年生活的自由。
所以,他常常會把每年三分之一的時間留給陽光明媚的南英格蘭。
在那裡,他不僅可以遠離令他深惡痛絕的黨派政治,安安靜靜的讀書、打獵,而且,向傳記作者回憶印度和西班牙的往事,也比判斷奧康內爾等憲章派分子又要在什麼地方煽動暴亂來得輕鬆。
雖然這位老人依然對國家的前途感到擔憂,但由於明智的英國人民已經決定拋棄輝格黨,所以他往日的悲傷之情也幾乎已經淡漠了。
正如老公爵常常對阿巴斯諾特夫人說的那樣:「儘管前方還有些困難,但我不認為他們無法克服。皮爾、古爾本、斯坦利、阿伯丁,我們有這些傑出的政治家掌舵,政府中還有黑斯廷斯這樣的年輕人從旁輔佐,新政府有著足夠的能力解決問題。我沒有任何理由懷疑,在他們的帶領下,國家將會回到正軌。」
但遺憾的是,儘管威靈頓公爵很相信年輕人的能力,但正如他在改革上的立場一樣:
他接受世界是在變化的,但他也希望世界不要變得太快。
而對於亞瑟爵士這樣的年輕人來說,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接班準備,但他至少不希望上一代政治家太快退出政治舞台。
因為在許多事情上,他都非得仰仗威靈頓公爵出面不可,譬如即將到來的尼古拉一世訪英行程。
作為行走在大地上的國家紀念柱,威靈頓公爵的崇高聲望可不僅局限於英國國內,別忘了,他除了是英國的陸軍元帥以外,還同時是其他七個國家的陸軍元帥,其中也包括了英國在反法戰爭中的盟友俄羅斯帝國。
而俄國沙皇尼古拉一世這個人嘛————
儘管亞瑟與沙皇陛下有些小誤會,但他還是得承認,儘管尼古拉一世在許多方面都表現得專斷傲慢,但他卻極其尊重威靈頓公爵這樣註定名留青史的戰爭英雄。
換而言之,只要威靈頓公爵願意從中調解,就算尼古拉一世不想原諒亞瑟,起碼也不會當眾把他懟的下不來台。
亞瑟剛剛走下馬車,便看見了迎面走來的老管家斯坦諾普。
他笑著握住了對方的手,習慣性地問候了兩句後,便單刀直入地詢問道:「公爵閣下起床了嗎?」
兩鬢蒼白的斯坦諾普伴著亞瑟走上台階:「老樣子,早上六點就起了。吃完早餐後,便去海德公園散步,五分鐘前剛回來。」
「最近閣下的身體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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