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老乞婆和騙子(1/2)
「兩位客官裡邊兒請~」
麵館掌柜的是一位笑容敦厚的中年。
中年熱情的打著招呼,將兩人請了進去。
張漢臣開門見山道:「我等需要些便於儲存和攜帶的吃食,勞煩你幫忙準備,價錢好說。」
掌柜的也沒多問。
略一琢磨,道:「烙乾的大餅如何?不容易發霉,吃下去也扛時候。」
「再好不過,便有勞掌柜烙上三百張。」
張漢臣回道。
見掌柜的欲言又止。
問道:「可是有什麼為難之處?」
「這……實不相瞞,小店裡一應吃食的材料,皆從城主府購得,且東西一天一個價。」
掌柜將聲音壓低。
繼續道:「若是十張八張餅,我還能幫襯一二,可這三百張……或許客人得多花四五倍的銀錢。」
張漢臣未曾指責店家坐地起價。
戰時物資吃緊,糧食物料漲價多少倍都實屬正常。
於是掏出一張金葉子。
金葉子薄如蟬翼,長約一指,寬不過半寸,色澤暗黃,無甚出奇之處。
徐業視金錢如糞土,大概。
心中暗道一句:不過如此。
可視線還是抵不過那一抹金黃的誘惑,被牢牢吸引過去。
張漢臣將金葉子遞給掌柜。
「掌柜的儘管放心準備,我等定不會叫你吃虧。」
那中年又遞還回來。
神情頗為無奈道:「客人原諒則個,這東西太扎眼,落我手上怕是這輩子都不敢花出去。」
徐業面無表情將金葉子收入囊中。
主要是好奇,想拿回去研究一下。
未免口音暴露,沒有說話。
取出些散碎銀子遞了過去。
掌柜這才放心收下。
張漢臣語帶歉然道:「怎好勞煩徐……老弟自掏腰包墊上呢?」
徐業雲淡風輕擺了擺手,以示不必在意。
買賣總算是談妥了。
偏偏這時候幾名巡城士兵從麵館前經過。
見兩人都是生面孔。
便板著臉走了過來。
厲聲質問道:「你倆這時候來襄城所為何事?說不明白的話,一律按刺探軍情的細作處置!」
掌柜擔心兩人受到責罰。
出言幫襯道:「幾位軍爺莫怪,他們是我的同鄉,途徑此地便來尋我說會兒話。」
「住口!」
一名士卒大聲呵斥,道:「一應糧食不許賣給外人,你莫非想要違背城主命令?」
掌柜嚇得縮起脖子,不敢再出聲。
張漢臣泰然自若。
操著一口流利的大梁官話應道:「我有要務在身,特來採買些乾糧以備趕路之需,若是被延誤,你們擔待不起。」
巡城士卒的囂張氣焰頓時褪去大半。
領頭之人陪著笑臉,小心翼翼道:「不知大人有何要務?若是需要的話,小人願效犬馬之勞……」
張漢臣眼神一冷,對方登時噤若寒蟬。
「事從機密,豈容泄露?給我滾!」
「是,是,大人莫怪,我等這就離開。」
幾名士卒面上陪著小心,倒退著走了出去。
竟當真頭也不回的跑了。
徐業手中順利的多了幾塊成色不錯的銀子,大概有個七八兩。
不得不說,憑藉以念御物的本事,從別人兜里撿錢實在是一件輕鬆至極的事。
隨後將銀子遞給掌柜。
用半生不熟的北方口音道:「這是烙餅的錢。」
掌柜連連推辭。
「這也太多了,要不了這麼些。」
徐業笑著道:「拿著吧,你方才不是說咱們是同鄉嗎?」
掌柜一愣。
旋即恍然,原來對方是在感謝自己先前出言幫襯。
心中不禁驚喜交集。
猶豫片刻,接下了銀子。
「客人的好意,我就愧受了。」
頓了頓。
提醒道:「不過兩位客人方才用計嚇退巡城兵卒,還需小心些才是,若無必要,儘早離開此地吧。」
「哦?何出此言?」
張漢臣狀做隨意的問道。
掌柜面上帶著敦厚的笑容。
「開始還不太確定。」
說著話將目光轉向徐業,繼續道:「直到聽了這位客人的話,才有了八九成把握,兩位是從青州來的吧?」
徐業略顯詫異。
「你這眼光挺准啊,我口音這麼明顯嗎?」
掌柜笑著點點頭。
「不瞞兩位,我也是青州人,只是當年渭河改道,家鄉被水淹了,這才無奈北上,一轉眼也已快二十年了。」
神情流露出濃濃的思念,轉眼又黯淡下去。
「只可惜這些年來,大梁和大周之間摩擦不斷,嫌隙日深,到了現在甚至不惜以舉國之兵相互攻伐。」
深深嘆了口氣,接著道:「這麼下去的話,有生之年,我怕是回不去青州老家了。」
張漢臣沉默片刻。
換回了青州話,道:「放寬心吧,或許要不了幾年,戰事就能結束,屆時你自可回鄉探望。」
掌柜苦笑著搖搖頭。
「兵鋒戰火一起,時局必定混亂不堪,不管最後哪邊贏,受苦受累的都是我等無依無靠的小老百姓啊。
況且,又有多少人能活到那個時候呢?」
張漢臣越發沉默。
雖不斷提醒自己,這只是夢境的一部分。
但一想到襄城最後的下場,心中亦不免有些沉重。
掌柜的自覺失言。
便岔開話題,笑著道:「年紀大了不免有些感懷,兩位勿怪,我這就去準備烙餅。」
說罷,起身進了後堂。
沒了外人。
張漢臣猶豫一陣。
終是出言問道:「徐捕頭你本事非凡,可知夢境中的這些人,究竟是真是假?」
徐業也不甚清楚。
思索片刻。
回道:「似是由生靈的殘魂和執念混合而成,至於其他的,尚未分曉。」
張漢臣一驚。
「那這些魂魄豈非被永遠困在全城覆滅的噩夢之中?」
「大人放心,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們就能重獲自由了。」
徐業肅然回答。
……
襄城北街上。
一名背著竹簍的老婦人,正步履蹣跚的向北城門行去。
老婦人頭髮斑白,身形佝僂。
額間有一道利器劃出的傷痕,傷口已經結痂,留下醜陋的疤痕。
背上的竹簍里,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孩童。
行至北城門。
守城軍士將她攔了下來。
老婦人擠出些笑容。
不停地拱手作揖。
用沙啞的聲音道:「諸位軍爺行行好,放我過去吧,我丈夫也是咱大梁的將士,我走了千里的路,只為帶著孩子回去尋他。」
守城軍士聽聞老婦人的話。
冷硬的神情軟化幾分。
但依舊沉聲制止道:「城主有令,眼下正是特殊時期,任何人不得北上,以免有歹人細作混入大梁腹地。」
老婦人仍是不斷苦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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