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物是人非(2/2)
「好。」鄭年只是笑了笑。
孫子明看著鄭年,「只剩你我了。」
「是啊。」鄭年端起酒杯,「我很久沒有和朋友喝一杯酒了。」
「可惜,我已經不是你的朋友了。」孫子明嘆息道。
「可惜麼?」鄭年問道。
「很可惜。」孫子明道。
「你仍然不會回頭?」鄭年追問道。
「我早已無法回頭。」孫子明道,「你認識的是秦風而已。」
「那你是誰。」鄭年問道。
「我可以是秦風,也可以是安文月,但是我無法只是秦風,也無法只是安文月。」孫子明道。
「安文月已經死了,為什麼不可以讓秦風活下來呢?」鄭年問道。
「因為秦風和安文月本就是一個人,秦風死了,安文月也死了,若是秦風活著,安文月就活著,早已無法改變,也無法分開。」孫子明拿著酒碗,「我時常能想起來曾經在杏花樓里和你喝酒的模樣,也時常夜裡耳畔出現你的聲音,可是無論如何你我都該知道,這一切早已回不去了。」
鄭年舉著碗,「秦風永遠是我的朋友。」
「可安文月永遠都是你的敵人。」孫子明道。
「為什麼?」鄭年挑眉問道。
「因為你既放不下秦風,那自然也放不下陳萱兒。」孫子明道,「你是個重情義的人,但凡是情義你都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放下。若是你能放得下,當時就不會拼盡全力將我和她都救下。」
「你放不下陳萱兒,我便已經知道你為何還在大周……哦,是大慶之內了。」孫子明笑道,「神都的事情已經解決,那麼剩下的就是江湖的事情,因為無論哪個帝王都明白,這江湖才是對朝廷威脅最大的地方。」
「即便是盛世也不行?」鄭年問道。
「自然不行,人都是不容易滿足的,權力的誘惑太大了。再加上內憂外患,如今西涼、北荒、江北、大理都虎視眈眈,武王的離開預兆著整個大慶現在就是一副枯骨架,兵力早已不如當年,那個位置上的女人隨時都可能被人殺了。」孫子明道。
「氣運之力能夠讓她活命。」鄭年道。
「當一個人的底牌拿出來之後,總會被人找到破綻,這世間沒有一個功法是真正可以無敵於天下的,即便是國之氣運也是同樣。」孫子明道,「我們總會再見面的,在那之前你要明白你的立場。」
「我沒有立場。」鄭年拿起酒碗,「我從未想過拯救誰。」
「那是幌子。」孫子明道,「崑崙早已和你有脫不開的干係,再加上你身邊的那兩個人,你我都明白,崑崙有朝一日仍然會拔地而起,而這崑崙便是朝廷的第一步,也可能是最後一步,總之大慶現在還有很多的難關,那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步。」
孫子明笑了笑,「或許這一年間,她想要統治整個天下的計劃,早已經開始了。」
鄭年遲疑了。
「其實你的立場比誰都堅定,能夠有母如此,兒怎會漂泊無名?你說過,口口聲聲不喜歡女人的人,才是最會愛人的人。口口聲聲不貪權力的人,才能上位,嘴裡說絕不的人,恰是他心之所向。」孫子明緩緩道,「在她還沒有發現你活著之前,還是好好的想想以後該怎麼辦吧,畢竟……你是唯一一個見過姜行天的人。」
鄭年面色大變。
「崑崙祖師,現如今已經回到了四方城,武家的封印早已經被他削弱到了極致,現如今武王如履薄冰,若是等他再起,武王便會從此與這大慶在沒有任何聯繫,這個消息我已經放出去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有無數人衝到四方城裡面,將他放出來。」孫子明笑了笑。
「對你有什麼好處?」鄭年嘆息了一聲,眼神里還是充滿了希望,卻又閃爍著絕望。
「滿足我的野心。」孫子明笑了,笑得很開心,仿佛像一個孩子看到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
「野心和實力怎麼能匹配?你已經輸了。」鄭年道。
「我是輸了,但是我人還在。」孫子明道,「實力和野心不必匹配,我的實力永遠在像一頭餓了十幾日的瘋狗一般追逐著我的野心。」
「看來我勸不動你。」鄭年道。
「其實你根本沒有在勸我。」孫子明站了起來,「你只是在勸你自己。」
鄭年笑了笑,「看來我勸不了我自己。」
「走了。」孫子明擺了擺手,「忘了秦風吧,他虧欠你的,原諒他吧。」
「我說過,秦風永遠都是我的朋友。」鄭年道,「我說過的話,永遠不會變。」
「我喜歡你的善良,但是討厭你的天真。」孫子明坐在了馬上,將孫夫人的身體放在了身後的馬背上。
鄭年仰著頭,看著那在月光下緩緩遠去的身影。
「為什麼不抓住他呢?」鄭小蝶問道,「他不是壞人麼?」
鄭年低下了頭,嘆息了一聲,「這世間有些人,總在你的善惡之外。你每日都在期待著他回心轉意,卻又忘不了他的錯。他們會折磨你的信仰,摧毀你的底線,可是即便如此,你還是希望他能夠放下一切欲望,變成曾經的那個少年。」
「可能麼?」鄭小蝶仰著頭。
「或許吧。」鄭年摸了摸她的腦袋。
「看!下雪了……」鄭小蝶指著天上。
那雪白的鵝毛像要遮掩住充滿罪惡的大地,鋪天蓋地的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