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下棋局,你我皆是棋子(1/2)
鄭年並沒有回到長安縣衙,也沒有回到善惡寺,而是去了大理寺。
頂著這一身裝扮,徘徊了三班護衛,終於在第四班護衛換班的時候,見到了一個自己的熟人,這才敢上去說話。
入了門,鄭年急匆匆來到了武思燕所在的庭院裡,四下無人,只有苗圃里的蔥頭和蒜苗,還有一隻看院子的狗。
狗子並不大,只有胳膊長短,一身雪白,兩隻眼睛確黑黑的一圈。它趴臥在苗圃旁啃著自己手裡的羊棒骨,一副懶洋洋地瞥了一眼鄭年,又將爪子裡的骨頭抱緊了些,似乎擔心鄭年去搶。
「修狗?」鄭年呼喚著。
狗子沒搭理他,露出屁股對著鄭年,繼續專心致志攻克面前的骨頭。
「師父閒情雅致得緊,居然還專門養了一隻狗來看菜園子。」鄭年笑著坐在苗圃旁,隨手拔起一把蔥,轉頭在水桶里涮了涮,正打算吃,感覺到一股殺氣。
回頭看去,白色的狗子站了起來,不大點兒的身軀走到了他面前,呲著牙流著口水,目露猙獰,最終嗚嗚發聲。
「你要吃啊?」鄭年問道。
狗子一愣,似乎萬萬沒有想到鄭年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嗚著的聲音消散了些許,吐出舌頭,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原地轉了七八圈。
「別的修狗高興都是搖尾巴,為何你要轉圈?」鄭年笑著將一半大蔥掰開,試探性地在它頭頂晃了晃。
狗子站起來,雙手合在一起上下晃動,嘴歪眼斜,看到鄭年吃的香,竟是有些忍不住。
鄭年將大蔥丟在地上,狗子立刻撲來,先是嗅了嗅,嗚嗚了幾聲,抬頭看著鄭年一口一口吃個不停,深感震驚。
「啾~啾~」狗子叫道。
「好吃得很。」鄭年又咬了一大口,「吃吧,我不騙你。」
狗子納悶,這個味道實在是奇怪,但又看到鄭年吃的爽快,大惑不解,「啾?」
「你是太監?聲音這麼細。」鄭年哼笑著問道。
「嗚嗚……汪!」狗子渾厚道。
「好好好,不是太監就吃,怕個錘子。」鄭年又吃了一口。
狗子被激怒,當即大口撕咬。
第一口下嘴,臉上便露出了一副銷魂之色,全身抽搐了起來,隨後竟是原地轉了十幾圈,開始抱著大蔥啃食。
吃了小半截,又覺得舒爽無比,再去將那羊棒骨抱在懷中,一口骨頭一口大蔥,不亦樂乎。
鄭年看著歡喜,正打算繼續挑逗狗子,卻聽到了一陣簌簌聲,便直接將口中的大蔥丟到了狗子身旁,坐在了不遠處門庭的台階附近。
武思燕走過來第一眼看到的是鄭年,第二眼看到的是那隻雪白的小狗在吃自己的大蔥!
氣得大步走來,直接揪著脖子將狗子提到了半空之中,怒氣呵斥,「讓你看園子,你居然吃我的蔥!」
狗子一臉震驚,小短手先是指了指鄭年,隨後嚇得連忙雙手合十上下擺動,「啾啾……啾啾……」
武思燕將狗子放在地上,「你再吃!」
狗子哪兒敢再吃,立馬後蹄子一踹,將大蔥踹在了院子裡,又上前小爪子拋開了一個土坑,將剩下不多點的大蔥埋在了裡面。
一切做完跑到武思燕的腳邊,站起身子趴在腿上,啾啾啾啾叫個不停。
武思燕犯不著和狗置氣,拖著它走到了鄭年側坐下,隨手一抓,將狗子抱在懷裡,一邊撫摸著絨毛,一邊說道,「你一定有很多問題。」
「沒有。」鄭年微笑著道。
「什麼都不想問?」武思燕歪著頭。
「要問的太多了,就不想問了。」鄭年伸出手想要撫摸狗子,卻被狗子呲牙震懾開。
接著說道,「知道的太多,人會不幸福。」
「所有的人都想活得明白,你卻不想。」武思燕道。
「我心大,明白不明白不重要。」鄭年哼笑道。
「羅秀說,你從未喝多過。」武思燕看著天空。
「我確實從未喝多過。」鄭年道。
「那你可知道陳萱兒的事情?」武思燕問道。
「不知道。」鄭年雙手抱著膝蓋,靠在門框上,「但是我知道,她不會隨隨便便嫁人。我也能察覺到,周圍每個人的出現,都或多或少有目的。」
「你愛她麼?」武思燕輕聲道。
「愛與不愛,重要嗎?」鄭年問道。
「你愛她,就會活得很開心,你若是不愛她,可能會死。」武思燕道。
鄭年微微一怔,「會死?」
武思燕點點頭,「會死。」
「可是我認為,她什麼都不知道。」鄭年淡然道。
「她不能知道,但是事情確實因她開始。」武思燕撫摸著狗子,笑道,「我想知道卻不能知道。」
隨後目光落在鄭年上,「而你什麼都不想知道。」
「我現在想知道了。」鄭年站起身,「我們家總要有一個人知道的。」
「寺卿大人和我懷疑,陳恆沒有死。」武思燕的語氣很輕鬆,就像是在說東街的糖葫蘆漲了一文錢。
「陳萱兒的父親?」鄭年皺著眉,看著武思燕。
「是的。」武思燕點頭,「你知不知道陳恆為何會被判斬首?」
「既然你這麼問,那就肯定不是表面的那般。」鄭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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