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下棋局,你我皆是棋子(2/2)
「既然你這麼問,那就肯定不是表面的那般。」鄭年道。
「陳恆是當朝宰輔劉知善的人,劉知善在今年四月,設計除去了京都守備軍大將彭英,作為交換,安文月除掉了京兆尹。」
武思燕將狗子丟下,站起身來,靠在另一扇門旁。
她的長髮飄起,映著夕陽的光,泛著紅色的波濤,「兩個從三品的交換,動盪了京城的局勢。」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鄭年問道。
「安文月是朝堂第一宦官,而劉知善是第一權臣,他們勢如水火又分庭抗禮,這是你必須要知道的。」
武思燕道,「你更要知道劉知善背後的勢力,便是如今江湖上最大的一個勢力,金雨樓。」
「金雨樓人數眾多,財力通天,盟下弟子遍布整個中州地區,且不乏諸多高手,三十六甲的劍甲、刀甲、醫甲都在其中。」
「金雨樓……」鄭年思索著。
「江湖上沒有一家獨大,這你也應該知道,所以才催生了第二個可以與之抗衡的碎銀谷,他們找到了你,這個勢力你應該了解。」
鄭年點點頭,「我明白了。師父的意思是陳恆加入了碎銀谷。」
「正是如此,他需要脫離安文月和劉知善的掌控,從而遁入碎銀谷。大理寺已經掘開了陳恆的墓,裡面的人並非陳恆,而是……」
「那個彈琴的書生。」鄭年道。
「對。」武思燕平靜道,「你和我說過,陳萱兒之所以嫁給你,是因為陳恆的一封信,這信中到底寫了什麼,我們並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斷定,陳萱兒不知道裡面的事情。」
這一點鄭年認同,陳萱兒的性格他是了解的,她但凡知道這件事,那麼在馬車裡自殺的那一幕就不會出現。
「所以碎銀谷的人讓我加入,是因為陳恆,而他沒有表露身份也是因為陳萱兒不知道這件事情。」鄭年點點頭。
「你同意了?」武思燕問道。
「沒有。」鄭年憨笑,「我不是一個會造反的人。」
「所以你現在你死不死,只取決於你愛不愛陳萱兒。」武思燕道。
「趙逸山是碎銀谷的人。」鄭年緩緩道,「那英老和黃奶奶呢?」
「查不出。」武思燕道,「江燁也沒有查出來,這兩個人隱藏的很深,這也就是為什麼暫時京城諸多眼睛盯著陳萱兒的人,都沒有出手。」
「原來如此……」鄭年咧嘴道,「所以其實龔鈺從很早開始,就是一顆棄子了。」
武思燕眯著眼睛,「什麼意思?」
「善惡寺有三位高手坐鎮,第一次江燁試手失敗了之後,安文月不會不知道善惡寺里的情況,可是即便如此,龔鈺還是敢這麼做。」
鄭年道,「現在想起來,他恐怕就是一個棄子。和陳恆與那守備軍大將一樣,是一個交換。」
「可是……交換的是誰?」武思燕不解。
「慶王世子,李慶宸。」鄭年喃喃道。
武思燕猛然一怔,「李慶宸?」
「李慶宸的假死消息是封閉的,假設李慶宸死了,那麼劉知善得知之後,勢必會出手除掉一個想等代價的人,從而……」
鄭年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達到自己的目的。」
「什麼目的?」
「一個父親,看到自己的兒子被綁架,並且確認了是誰擄走了自己的兒子,他會不會妥協?」鄭年問道。
「你的意思,安文月在拉攏慶王入伙?而公主也是安文月的人?」
武思燕震驚地看著鄭年,思索了半晌之後,「慶王不傻,只要去和陛下報告……」
「只要慶王敢說,世子必死,而安文月絕對不會出事,別忘了,鎮南王他都敢動。」
鄭年道,「慶王自己也知道,他入太禾殿告了狀,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走出宣武門。」
「全京城都知道,慶王愛自己的兒子,即便是世子瘋傻了,也給予大量銀財讓其揮霍。孰輕孰重,慶王能分得清。」
鄭年咧嘴道,「慶王一定有一個無法被替代的理由,安文月才會選擇掌控他。」
「慶王……控制著一些江湖道教門派。」武思燕道。
「是了。」鄭年道,「安文月需要在朝堂之外擁有可以抗衡金雨樓的勢力,這才是慶王必須活著的理由。」
「那龔鈺為何要死?」武思燕緩緩地點頭。
「因為我。」鄭年道。
「你?安文月捨棄一個龔鈺,獲取的是慶王在江湖上的權勢,可是你說劉知善捨棄一個慶王世子,為的是你?」武思燕無法理解。
「為的不是我,但是因為我,他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鄭年睜開了眼睛,望向武思燕。
「他換的是大理寺少卿,師父,您。」
「慶王換大理寺少卿,合適。江湖勢力換朝堂大理寺,合適。」
鄭年道,「所以這就是即便安文月知道了是誰殺了龔鈺,卻沒有繼續較真的原因,他已經將龔鈺做一個棄子,如果繼續糾纏,迫使劉知善做出任何的行動,安文月都不會得到好處。」
高手過招,點到為止。
這朝堂之上,江湖內外,皆是棋子。
兩個棋手,取捨都在思量之間,沒人得寸進尺,沒人吃下悶虧。
勝負,只在毫釐之間。
一人一步,壞了規矩,死的可能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