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處置白金福(1/2)
武英殿勛臣會議結束之後。
朱棣把朱高煦與徐輝祖留了下來。
「允恭,你不贊成朕對西域用兵,除了剛才說的那些,可是還有別的緣由?」
朱棣看著徐輝祖問道。
徐輝祖恭聲道:「陛下英明,臣確實還有一個反對的理由。」
「說來聽聽。」朱棣道。
徐輝祖抱拳行禮道:「陛下,太祖皇帝生前曾召見過臣, 要求臣在陛下御極的前五年,力勸陛下不要對西域或北方大規模用兵,更不能讓陛下御駕親征。」
朱棣聞言,與朱高煦對視了一眼。
父子倆皆從對方的眼神之中讀出了一句話:「果然如此。」
「行了,你下去罷。朕答應過太祖皇帝的承諾,一定會兌現的。」
朱棣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臣告退。」
徐輝祖躬身退了下去。
片刻後。
李興入殿稟告道:「陛下, 提督五城兵馬司掌事太監鄭和求見。」
「讓他進來。」朱棣道。
「臣鄭和,拜見陛下。」
鄭和躬身行禮道。
「免禮。」
朱棣抬手道:「鄭和, 你不在會同館陪那些番商貢使推牌九、聽戲劇, 讓蠻番沐浴華夏文化,卻來此見朕,可是有要事稟告?」
「陛下,半月前,江南境內爆發了雞瘟,波及近百府縣,受災百姓約有幾十萬戶。陛下詔令各地惠民藥局,全力為百姓救治家禽,各地藥局發現用硫磺為主藥做成的敗瘟丸對雞瘟有特效,便將藥方公之於眾,讓百姓自行調配藥劑,救治家禽。」
鄭和恭聲道:「數日前,雞瘟傳到了京郊,而京城內有一位囤積大量硫磺的商人名叫白金福,此人趁機給硫磺漲價,售賣給那些蓄養家禽的人家,賺了很大一筆錢, 之後便被人舉報到兵馬司。眼下,臣已經派兵將此人抓獲,只待聽候陛下發落。」
朱高煦認得白金福,知道此人是個善於投機取巧的商人。
「太子,國子監學生章皓販賣番貨之事,朕遲遲沒有批示,就是等著與其他番貨引發的事情一起處置,不曾想還真讓朕等到了。」
朱棣不僅沒有發怒,反而點了點頭,對鄭和說道:「鄭和,這件事你做的很好。」
頓了頓,他接著道:「朕決定在明日早朝上,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對白金福、章皓加以處置。」
「鄭和,坐。」朱棣抬手虛按道。
鄭和躬身道:「謝陛下。」
「你把白金福之事,仔細與朕說說。」朱棣又道。
鄭和恭聲道:「是。」
次日。
早朝。
「鄭和回航之後,出了不少新鮮事。你們沒見過,朕也沒碰到過。今日早朝, 朕讓商人白金福、書生章皓一起上殿, 就是想聽聽他們怎麼說, 再和眾卿議一議, 這些事情到底該如何處置。」
朱棣端坐在金台之上,俯視著堂內一眾王公大臣,以及跪在堂下的章皓、白金福,朗聲說了一番話。
隨後,他頓了頓,望著章皓道:「章皓,你有何話要說?」
「陛下,晚生放下聖賢之書去做生意,乃是事出有因。」
章皓恭聲答道:「晚生的書,實在是讀不下去了。」
「放眼國子監,別人都能認真讀書,為何就你偏偏讀不下去?」
朱棣高聲問道。
「陛下,晚生國子監的監生,是捐的。讀書對晚生來說,真的是勉為其難。」
章皓俯首道:「晚生不願辜負家中老伯父的期望,才硬著頭皮挺到了陛下開七日貿易之前。」
朱棣早就知道章皓的監生是捐的,也知道章皓跑去做生意另有隱情。
但此時章皓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把這事說出來,等於是絕了其重新回去讀書的後路。
因為,捐的監生即是花錢買的,與那些品學皆優從地方上選拔出來的監生相比,算不上光彩的事。
一時間,堂上響起了小範圍的議論聲。
「他的監生竟然是捐的。」
「怪不得讀不下去。」
「……」
章皓接著道:「陛下,晚生確實不是讀書的料,也讀不好書。晚生想著,與其費錢費力,還不如想點辦法,替老伯父還還帳,為家中分憂。」
此時,國子監祭酒胡儼早已側目,向距離他不遠處跪著的章皓望了過去。
胡儼身為國子監的祭酒,管理著國子監一眾學生,而章皓不好好讀書,跑去販賣番貨,讓他很是氣惱。
自從太子朱高煦向胡儼詢問過章皓之事後,胡儼認真調查了章皓不讀書,而跑去做生意的隱情。
章皓幼年時,父母染病具亡,被其伯父收養長大。
因其伯父膝下無子,便視其如己出,為了能光耀章家的門楣,其伯父後來變賣家產,給他捐了一個監生。
胡儼本想奏請朱棣殺了章皓,但考慮到朝廷培養人才不容易,章皓也是事出有因,他便一直猶豫不決,遲遲沒有主動再問朱棣如何處置章皓。
朱棣環視堂上眾人道:「諸卿認為,朝廷該如何處置章皓?」
御史桂湛躬身出列,作揖行禮道:「陛下,章皓辜負其大伯養育之恩,背棄陛下殷切期望,辱沒孔孟之道,敗壞大明國體。其販賣番貨的行為,不僅使國子監蒙羞,更把讀書人引入了追名逐利的歧途。章皓不修自身清德,將來怎能報效國家,為民請命?臣奏請陛下殺了這個敗類!」
「陛下,臣附議!」
另外一名御史出列作揖道。
「陛下,臣附議。」
又有官員站出來附和道。
朱高煦見勢不妙,立刻給淇侯丘福遞了一個眼色。
「陛下。」
丘福領悟了朱高煦之意,當即躬身出列道:「微臣打小也沒讀過書,不也照樣上陣殺敵,為國建功。陛下,微臣認為人各有志,章皓不該殺。」
「斯文敗類,怎得能不該殺?」
桂湛反問道。
丘福道:「若是因為章皓不愛讀書,就要殺他頭,也太不講道理了。」
就在桂湛與丘福爭論之時,站在朱棣左下方台階上的朱高煦躬身出列道:「父皇,兒臣有一言,想問章皓。」
「准了。」朱棣抬手道。
朱高煦轉身看向章皓,問道:「章皓,你家中有難,為何不報告學監,或者想其他法子解決家中困境?」
「回太子殿下,晚生慚愧,本來捐取監生已經讓老伯父費盡心血,若是再用朝廷的錢解困,晚生實在是無地自容。」
谷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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