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朕對商人嚴苛?(2/2)
可惜張輔依然沒有絲毫反應,還是那樣默默無言,一動不動。
張懋臉色煞白,顫抖著伸出左手食指,放在張輔人中處試探其鼻息,下一刻他竟然大驚失色的跌坐於地,痛哭流涕,嚎叫道:「爹啊!我的爹啊!」
乾熙三十三年,七月。
京城。
皇宮。
開海閣。
朱高煦望著張輔的全身像,眼含淚水道:「這幾年是怎麼了,薛祿、鄭和走了,接著是慶耀,現在張輔又走了。幸好楊洪與陳懋還在世,否則連一個與朕討論兵法的人也沒有了。」
陳懋、薛祿世鎮兩暹,楊洪世鎮樂浪。
目前仍在世的陳懋與楊洪會定期給朱高煦寫奏疏以及私信。
開海閣原本是宮中一處僻靜的小樓,當年姚廣孝辭別人世後,朱棣十分思念他,就命畫師繪其畫像懸掛在此樓。
每當朱棣想念姚廣孝的時候,就會來此樓觀看姚廣孝的畫像。
等到朱棣去世之後,朱高煦感念永樂一朝眾多忠臣、重臣於朝廷開海立下很多功勞,於是就命畫師繪製了永樂一朝十二位最大的功臣於此樓,並將此樓正式命名為開海樓。
此後,每當於大明開拓有功的文臣武將去世後,凡是朱高煦覺得此人功績足夠的話,都會命畫師繪製一副此功臣的畫像懸掛在開海閣之中。
「沒想到,英國公打了一輩子仗,是天下殺人最多的,卻走的這麼安靜。陛下,英國公是坐在蓮花池旁邊椅子上走的,沒有受一絲苦,你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才是。」
白小雲挽著朱高煦的胳膊說道。
她是白金福唯一的嫡女,也是白金福兩子三女中年紀最小的女兒。
十六年前時,朝廷選秀女,她以十四歲的年紀被選中入宮。
她十八歲時因才貌雙全,被升為采女,二十歲被朱高煦臨幸,二十一歲時為朱高煦誕下一子。
她二十四歲、二十七歲時又分別為朱高煦誕下一子,於是她在二十八歲時被朱高煦晉封為嬪。
朱高煦見她性情安靜祥定,便賜其嬪號「定」。
她在宮中一切順利,可她的父兄卻因財而死。
她父親白金福與其長兄白子建在去年捲入了一樁走私大桉,因罪被誅,家財也被充公,其次兄白子成心灰意冷,遂攜自身家卷與長兄子侄親屬等乘船出海,不知所蹤,至今生死未卜。
「人和人遲早是要分手的,這道理誰都懂。」
朱高煦望著張輔的畫像,慢悠悠的說道:「不過,在一塊這麼久了,真是到了分別的時候,這心裡頭,就是放不下啊。」
「來未必是福,去未必是禍。」
白小雲澹然道。
「定嬪,你近來說話,越來越藏著禪機了。」
朱高煦先是打趣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道:「聽說你二哥白子成沒有死,就在南沙省婆羅府城真武觀里做道士。」
「就算他沒死,那他也不再是白子成了。既然入了真武觀,即便是婆羅洲上的真武觀,只要還在大明境內,那他如今也只能是一位真正的道士了。」
白小雲當然明白朱高煦了解的這麼清楚,就必然不會是傳聞,所以她要準確的表達出對她二哥的態度。
「你們的父親白金福,原來多好的一個商人,就因為晚年一念之差,貪心不足,被捲入走私桉。但他對我大明是有功的,因為他娶了一個好妻子,生了你這樣一個好女兒。」
朱高煦寬慰白小雲道。
「陛下,妾身有句話,不知該說不該說。」
白小雲柔聲道。
「什麼話?」
朱高煦緩聲道。
他能這麼問,意思就是讓白小雲說。
白小雲道:「妾的父親與長兄貪心不足,觸犯朝廷禁令,論罪被誅,那是他們咎由自取。朝廷沒有追究妾的侄嫂們,是陛下寬仁。」
「可是,天下那麼大,像妾父兄這樣的商人又不知有多少個,他們觸犯禁令,論罪被誅,家財充公,可他們的妻子兒女何其無辜?雖只是流放漠北牧場勞作兩年贖罪,但漠北天寒地凍,勞作期間又會死傷多少無辜?」
「妾想向陛下求一個恩典,給這些觸犯禁令的商人妻子兒女,換一個勞作贖罪的地方,哪怕勞作贖罪的年限長一點也行,只求讓這些可憐的人少些死傷。」
朱高煦聽了白小雲的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撫須道:「農工們都說朕對商人寬仁。」
「說朕給漁商們開具捕掠執票,准他們出海捕撈,又給絲陶茶商們開具絲陶茶執票,准他們前往海外進行絲綢、陶器、茶葉、布匹等的貿易,還給雜貨商們開具鐵器執票,准他們出海進行鐵鍋、鐵碗快、鋤頭、鐮刀等餐具、農具的貿易。」
他眉頭一皺,略顯嚴厲道:「可商人們卻說朕對他們嚴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