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九十六章 人皮肉爛做泥塵(1/2)
「你今年多大了?」
風秉文立身生於污穢血漬之中,纖塵不染,錦衣玉帶,宛若神人。
他此時的神情一時間難以靜說,因為眼前的這一幕給他帶來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饑荒年間的慘象,他的神識掃過這一遍孤寂無人的村落,白骨露於野,滿村無雞鳴。
而就在這處茅草屋簡陋的後院中,風秉文的神識還發現了一具胸口插著一把菜刀的腐屍,根據其骨架,不難判斷,其生前應當是一位頗為健壯的男性。
在屋中木板床上,那名離世沒有多久,還未腐爛的女屍,其身上也有多處骨裂,內臟受損嚴重,導致她死亡的原因不是飢餓。
具體是什麼原因,風秉文也不願多想,在生存都成問題的末世,人性已經成為了極為罕見之物。
「你在問我嗎?我娘說我今年六歲了!」
孩童抱著頭顱,一邊努力拼湊,一邊抬起頭,回應風秉文的問題,雖然風秉文的口音有些怪異,但是他還能夠聽懂。
風秉文則運用著剛剛以神識掃蕩這些凡俗的念頭,臨時學會的小界語言,繼續詢問,
「六歲,你餓了多久的肚子?」
「餓了很久很久,我已經記不清了。」
孩童抬起頭,皺著眉頭苦苦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便回答道。
「那你吃飽過嗎?」
「吃飽過,在我很小的時候,那時候我爹跟我娘還沒有吵架,村子裡到處都是人,大家都很開心,後來天上落下來了紅色的雨,地里的糧食就越來越少……」
孩童努力回憶著眼前的一切,他本能的覺得眼前這位很好看的大哥哥沒有危險,甚至讓他忍不住想要親近。
「好了,你不用這樣。」
風秉文看著眼前仍舊在努力為流匪拼接屍體的孩子,終於忍不住了。
「啊?」
滿身血腥的孩童抱著腦袋,抬起頭,呆呆的望著風秉文,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
「他們的頭,你是接不回去的,就算接回去了,他們也不會活過來,他們已經死了。」
「死是什麼?」
孩童一臉茫然地問道。
「你可以理解成一直睡覺,不會再醒過來。」
風秉文的眉頭微微皺起,儘量以平緩的語氣解釋死亡的概念。
「一直睡下去?」
孩童呆呆的重複了一遍,隨後拋下手中的頭顱,跌跌撞撞的奔向木板床,拉著母親的手掌,隨後扭頭看向風秉文,
「那我的娘親,她是死了嗎?」
「她不會再醒過來了!」
風秉文如此回答道,這名孩童的肚子裡塞滿了雜物,棉絮,樹皮,草根,鮮肉,還有泥土,但唯獨沒有同類的血肉。
「……」
聽到風秉文的話,孩童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母親微微乾癟,變成青紫的面龐,一時間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靜靜的看著,似乎依舊沒有明白死亡的韻律,過了片刻,他才抬起頭,小聲地問道。
「我的娘親,真的不會醒來了嗎?」
「不會。」
風秉文很無情的回應道。
「可是我小時候要是一直睡覺的話,我娘親會罵我,我要是再不起來的話,我娘就會用竹條抽,很疼……」
孩童絮絮叨叨地說著,這臉上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可是他的眼眶中卻是有淚水流下,滑過乾澀的面龐,在臉上留下兩道污濁的淚痕。
「把你娘親葬下去吧!」
風秉文耐心地聽完孩童說的話,隨後便施展法術,挖掘出土坑,帶著他,將他的母親埋到土地中。
當一切都做好之後,孩童仍舊呆呆地站在他母親的新墳面前,似乎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或者說他無法接受,那一直呵護他的母親,以後再也不能醒來。
「你叫什麼名字?」
風秉文在周圍巡視一圈之後,重新回到孩童身邊,往他身體中注入了一縷仙靈氣之後,便開口問道。
「名字?我娘叫我麼兒!」
「這不是名字,這是暱稱!」
「我爹好像給我取個名字,叫寧什麼,但我不記得了。」
「寧這也不記得,那也不記得,那你從今日起,便叫寧不忘吧。」
「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