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尾聲(2/2)
「其實我一直搞不懂,我們在敘事裡經歷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如果是真實的,為什麼除了書稿外,什麼都沒留下呢?如果是虛幻的話……這件東西又為什麼能被我帶出敘事之中呢?」
伯洛戈停下了筆,抬起頭,只見一把長劍被掛在牆上,它的造型極為特殊,沒有任何護手劍格,劍柄直接與劍體連接,劍刃漆黑且狹長,猶如一枚纖細的長釘。
怨咬,這把致命的武器居然被帶出了敘事之中,仿佛是厄文對自己最後的贈禮一樣。
伯洛戈取下了怨咬,如今它的劍刃被藏在了特製的劍鞘里,這是艾繆為自己打造的,伯洛戈正想找個時間感謝她一下。
緩緩地抽出劍刃,漆黑的劍體映入眼中,經過拜莉的測試,這把武器被歸類於契約物,但奇怪的是,它本身並沒有任何副作用,像是厄文已經替他承擔過了,至於怨咬的效果也很簡單,它具備極強的鋒利度,並對以太具備一定的侵蝕能力,也就是說,這東西能劈開以太流。
將怨咬橫放在膝蓋上,伯洛戈閉目思考,他想起在厄文的新書中曾反覆提及的一段話。
「與你相伴的十六小時,我回憶了三十三年。」
對於厄文,伯洛戈仍有著許多的未解之謎,例如三十三年前,他到底在列車上經歷了些什麼?
伯洛戈能猜出個大概,厄文遇到了她的繆斯,她給予了厄文鼓勵,讓他有了繼續活下去的勇氣,並就此產生了創作的欲望。
正如在敘事裡厄文所說的那樣,他從未老去,當他離開列車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囚禁在了回憶里,就此時光也無法戰勝他。
厄文書寫了一生,都是為了再次見到她,向她展示自己的成果,告訴她當初,她沒有看錯人。
「真是有夠固執的啊。」
伯洛戈喃喃道,對於那十六個小時,伯洛戈只能猜到這些,至於更詳細的,即便是在新書中,厄文也沒有提及。
帕爾默曾和伯洛戈討論過這些,最後兩人一致決定,這種事沒有什麼討論的必要。
厄文將故事奉獻給了所有人,但唯獨他將最美好的那部分藏了起來,那改變了他一生的十六小時。
那是一份獨屬於厄文的秘密,他像是故事裡貪婪的怪物一樣,在泥濘的沼澤里守護著自己的黃金。
他人的肆意猜測,反而有種偷窺狂的噁心感,伯洛戈不願褻瀆厄文的那份神聖,哪怕那份神聖與魔鬼有關,哪怕除了魔鬼外,不會再有人記得那十六小時。
沒什麼。
只要知道那是段美好的時光就好。
客廳里傳來隱隱的歌聲,那歌聲唱道。
「孩子,你必須承受這一切。」
帕爾默敲了敲門,隨後將房門完全推開,歌聲也變得清晰了起來。
伯洛戈記得這首歌,在與阿斯莫德共舞時,厄文便輕聲哼著這首歌,帕爾默居然記住了,還在一眾的唱片裡,找到了這一首,就連伯洛戈也不得不佩服帕爾默的耐心與耳力。
那歌聲繼續唱道。
「你必須承受這一切,無論要多久。」
帕爾默注意到了伯洛戈正在寫的日記,然後又看到了厄文的新書,他一屁股坐在伯洛戈的床上,開玩笑道,「你在對著他的書做閱讀理解嗎?」
「只是隨便翻翻,」伯洛戈說,「倒是你,你想明白那個問題了嗎?」
現實破碎結束後,帕爾默一直被一個問題困擾著,那就是厄文的願望到底是什麼,這個狡詐的作者欺騙他們太多次了,即便到了最後,帕爾默依舊懷疑厄文的目的,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可厄文已經消失了,走進了故事裡,再也沒有人能給帕爾默答案了,新書發售後,他則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著,企圖在這故事裡尋找到蛛絲馬跡,知曉厄文真正的願望。
「沒有,我還是想不明白。」
帕爾默躺了下去,把伯洛戈整理好的床單變得皺皺巴巴。
「為了再次見到他的繆斯,為了實現自我的價值,為了……為了和魔鬼賭氣。我搞不懂厄文是怎麼想的,這太複雜了。」
帕爾默抬起頭看向伯洛戈,「我認輸了,告訴我答案吧,你這個傢伙一定猜到了。」
伯洛戈合上自己的日記,將椅子轉了過來,「厄文是個高尚的人,他從不會說謊的……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問他,他的願望是什麼時,他是怎麼回答的嗎?」
「永生,為了永生。」
帕爾默坐直了身體,「你說他是為了永生,可是他已經……」
伯洛戈搖搖頭,向著帕爾默闡述起了厄文真正的願望,一個早已被他實現的願望。
「所有的創作都是為了在這個世界上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
厄文將自己寫進了故事裡,書中的他將永遠鮮活,充滿生命力,這將超越他自己的命運,哪怕那時的厄文已老態龍鍾,亦或死去。」
伯洛戈拿起新書朝向帕爾默,欣喜地對他說道。
「看啊,帕爾默,講故事的人如今成為了故事的一部分,他將在自己的故事裡獲得永生。
就此熠熠生輝、不被遺忘。」
伯洛戈說著將新書放在了懷裡,輕輕地撫摸著書的封面,指尖拂過那燙金的書名,伯洛戈喜歡這個充滿詩意的書名。
他輕聲念道。
「詩無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