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生日蛋糕(1/2)
「僅僅是這樣的理由……你覺得這可笑嗎?」
艾繆打量著伯洛戈的反應,這還是她第一次對別人說出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這麼久以來,艾繆也沒接觸過更多的人類。
「沒什麼可笑的,這種東西算得上人類的終極問題了。」
伯洛戈微笑著搖搖頭,他很認可艾繆這種自我覺醒的想法,進而繼續說道。
「我是誰?要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我在書上讀到過這樣的話,我不是很理解。」艾繆對書籍的認知還是有些淺顯,並不懂更深層的意義。
「其實我也不是很懂,有人說這是過去、現在、未來,也有人說,這就是人類一生的概括。」伯洛戈解釋道。
「認清你自己究竟是誰,為了什麼而活,為了什麼而死……至少你現在知曉了自己是誰了,恭喜你,艾繆。」
伯洛戈注視著眼前的艾繆,她站在堆積起來的殘破屍體間,灰冷中她宛如一抹鮮艷的色彩。
「我是……艾繆。」
艾繆低聲道,就像自我催眠一樣,越是有人肯定她,她越是真實的。
「那剩下的呢?」艾繆轉而興奮地看著伯洛戈,這麼久以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認可,這令她欣喜萬分。
「剩下的?你是說從哪來?到哪去?」
說到這些時,伯洛戈也沉默了下來,這種哲理的問題通常都很難擁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伯洛戈知曉自己是誰,他是逐暗的惡靈,去懲治那些觸犯了公理鐵律的惡人們,可涉及了自己從而來,這倒是個實打實的謎團。
他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上,而這也是伯洛戈最大的秘密,至於要到哪裡去?
「我不知道,很少有人能搞懂這些,更多的時候,大家都是活在當下,把這些煩惱交給那些哲學家們去處理。」伯洛戈說道,但很快他又補充道。
「不過啊,我是不死者,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我的命運是沒有終點的。」
「也就是說,你沒有『到哪裡去』嗎?」艾繆問。
「大概是這樣,就像一部公路片,我行駛在一條沒有盡頭的公路上,我在哪停下,哪就是我的終點了。」
「公路片?」
「一種電影類型……你沒看過電影嗎?」
「沒有,我除了去邊陲療養院定期檢查外,幾乎沒在城市裡行動過,」艾繆攤開雙手,展現了一下自身,「我太特殊了,容易被人發覺。」
這一點確實,艾繆每次外出都會把自己打扮的嚴嚴實實的,儘可能避免他人直接觀察到自己。
「嗯……那你的人生還真是充滿遺憾啊。」伯洛戈對於沒看過電影的艾繆心懷悲痛。
「電影有那麼好嗎?」艾繆被伯洛戈誘惑到了。
「這東西能延長人類的壽命。」
聊到電影,伯洛戈嚴肅了起來,除了砍惡人外,這可是伯洛戈少有的幾個愛好。
「延長壽命?」聽到延長壽命,艾繆的眼神亮了起來,但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怎麼可能?人類的壽命是註定的,即便能延長,也只有一些極為昂貴的鍊金藥劑才能做到。」
艾繆很在意生死,為此相關的知識她了解了不少,只可惜她是鍊金人偶,那些藥劑對她無用。
「另一種意義的延長生命。」
伯洛戈解釋道,可說了沒兩句,他就被屋子裡的煙塵,嗆的咳嗽連連。
「我們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我倒覺得沒什麼,你不覺得站在這裡,就像站在停屍間裡嗎?鍊金人偶的停屍間。」伯洛戈用起了奇妙的比喻。
聽到伯洛戈這麼說,艾繆才後知後覺了起來,眼中的光環癟了下來,她對於這地方的恐懼不止是這裡充滿著死意,還布滿了「屍體」,如果有一天艾繆也損毀了,她多半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兩人來到了餐桌旁,泰達不在家,兩人也沒什麼好拘謹的,坐在隔著桌子,坐在椅子上聊了起來。
伯洛戈蠻喜歡這裡的,這裡的空間較大,沒有那麼壓抑。
實際上整個鍊金工坊給伯洛戈的感覺就和「墾室」一樣,又或者說,這些虛域都是這副樣子。
封閉,絕對的封閉。
這裡沒有窗戶,到處都是封死的牆壁,而且很多地方都較為狹小,擾人的嗡鳴聲不斷。
換做普通人生活在這裡,大多都會患上一些精神類的疾病,好在伯洛戈沒那麼脆弱,他是個適應性很強的人,他已經習慣於在壓抑中工作了。
「與其說是延長生命的尺度,不如說,令有限的生命,變得更具意義些。」伯洛戈試著對艾繆闡述自己的想法。
「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夫,他的一生都被困於山間的農場中,在忙碌中,度過平庸的一生,他的一生都沒有離開過這片土地,可如果有了電影呢?」
伯洛戈越說越興奮,這種和別人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感覺非常不錯。
「通過電影,農夫看到了一個他終生無法觸及的故事,另一段人生,更大的世界……」
「就像一種虛幻的體驗,通過這個介質,去感受到那些我們無法感受的,成為我們無法成為的。」艾繆似懂非懂道。
「大概吧,而且更棒的是,當你沉浸於故事之中時,你就能忘記現實的紛紛擾擾,在那片虛構的世界裡,享受到片刻的安寧。」
伯洛戈的語氣舒緩了起來,「有些經歷你可能註定無法得到,但通過這些介質,你多少也能模糊地觸及它的質感,也算是一種內心的安慰。」
「聽起來真好啊。」
「是非常棒。」伯洛戈再次肯定著。
「嗯,非常棒。」艾繆贊同地點頭。
話題結束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
「你今天會一直在這嗎?」艾繆首先打破了沉默。
「嗯,在這值班,也算是找個地方躲了一躲,我可不想加入神經病們的酒局。」伯洛戈開玩笑道。
不死者俱樂部那些傢伙雖然神經病,但他們從未強求伯洛戈去做些什麼,他們對伯洛戈最大的影響,便是在伯洛戈一本正經地坐在吧檯前時,在他身旁弄些花里胡哨的動作,試著逗笑自己。
這些無聊的傢伙經常因為一些無聊的事去打一些無聊的賭,除了賭自己會從哪個門裡走出來外,他們還賭會以什麼方式逗自己笑。
薇兒會表演後空翻,瑟雷則是鋼管舞……伯洛戈想維持自己嚴肅冷漠的形象,但每次憋著笑意屬實是不好受。
「老師通常會在第二天下午回來,」艾繆說,「之前幾次誓言節都是這樣的。」
「嗯?」伯洛戈想到了一件事,他問道,「艾繆,你是什麼時候誕生的意識呢?」
「你是說我的生日嗎?」
「生日?」
「就是出生的日期啊?按照你們人類來算,當我誕生出意識時,也算是出生吧?」
伯洛戈點頭肯定,艾繆是鍊金人偶,但她卻備受人類的影響,乃至她的種種行為與想法也如人類一般。
「大概是兩年前吧?兩年前我擁有了自我意識,就此度過了兩個誓言節,過了今天,就算是第三年了。」艾繆計算了一下說道。
「也就是說,你勉強算是……三歲?」
伯洛戈覺得自己說出來怪怪的,以人類來計算,三歲還只是嬰兒狀態……但艾繆是鍊金人偶,常理於她無用。
「嗯哼。」艾繆點著頭。
「好吧,好吧。」
伯洛戈說著起身,離開前又對艾繆說道,「我就在據點小屋內,有什麼需要你可以喊我。」
泰達離開後,鍊金工坊內可靠的也只有自己了,有什麼意外出現的話,都需要自己來解決。
可聽艾繆這麼說的話,每年她都是獨自待在這裡,伯洛戈覺得應該沒有什麼事。
回到據點小屋內,坐在椅子上,伯洛戈想做些什麼,來讓自己忙碌起來,但他忙碌太久了,很多事早就被他處理好了,想來想去,伯洛戈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他靠著椅子後仰了過去,眯著眼睛,被一團朦朧的色塊吸引了注意。
那是一張貼在牆上的海報,畫面的內容是一位衣著褐色風衣的偵探,以及跟在他身旁的獵犬。
這是一幅電影海報,由帕爾默貼的,帕爾默和自己提過這個電影,他試著為自己描述劇情,可講了沒幾句,這傢伙就瘋狂地笑了起來……至少從他的反應來看,這部電影還蠻不錯的。
伯洛戈本來也想去看看的,但因工作等原因,他一直沒有時間。
「休息日啊……」
注視著海報,伯洛戈輕聲嘟囔道。
……
鍊金工坊是完全封閉的,沒有窗戶來窺探外界的景色,並且大裂隙這個地方,被重重的迷霧包裹著,晝夜的變化並不明顯,想要以此判斷時間的流逝,是不可能的。
為此大裂隙內的每個人都習慣佩戴著腕錶,在這時間流動並不明顯的區域內,感知時間的離去。
伯洛戈放下《黃金論述》,看了眼時間,時間已經臨近晚上,這一天的時間他都花費在了看書上,長時間的閱讀令他的眼睛倍感酸澀,但對於鍊金術的種種,他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要不是拜莉實在是難以應對,伯洛戈都想申請去升華爐芯那學習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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